“還有。”
石磊停步回身。
慕玄珩轉過身來，看著書案上那盞已經冷透了的茶，沉默了片刻，才開口：“去告訴麗嬪娘娘，讓她這幾日不必再往宮外遞東西了。父皇現在心裡正疑著，再動只怕要引火燒身。”
石磊微怔，隨即低首應道：“屬下明白了。”
~~~
三日後，太子被安排去京郊巡查良田，剛出發沒多久宮中傳來一個訊息。
儀貴妃特許長寧郡主赴京郊大相國寺為國祈福三日。
旨意寫得含糊，既沒說為誰祈福，也沒說因何而起，只道是“郡主孝心可嘉，特許出宮齋戒三宿”。
孝心可嘉。
這四個字從儀貴妃口中說出來，意思往往恰恰相反。
要麼是試探，要麼是藉著“孝心”的名義敲打。
她將旨意擱在桌角，沒有立刻回應，只對小棠說了一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小棠蹲在炭盆邊，偷偷抬眼看了看阮燕然：“郡主，咱們……真去嗎？”
“旨意都下了，能不去？”
祈福，就意味著離開東宮。
哪怕只是三日。
“去，當然去。貴妃讓我去給菩薩上香，我若不去，豈不是不給菩薩面子？”
小棠被她這話逗得笑了一下，又飛快壓住嘴角，起身去收拾出門要帶的東西。
大相國寺在京都西郊十里外的青峰山下，寺齡超過兩百年，香火鼎盛，平日裡往來進香的百姓絡繹不絕。
貴妃特意命人提前清了三日場，說是怕擾了郡主清修，實則是怕她在人前說了不該說的話，畢竟她的婚事正處在風口浪尖上，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在市井之間掀出更大的浪來。
阮燕然到的時候是申時。
寺門外的石階被前兩日的春雨洗得發亮，兩旁的松柏蒼翠挺拔，風過時帶著松脂和泥土混雜的氣息。
她從青帷馬車上下來，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清冽的空氣，覺得胸腔裡那口悶了很久的氣終於順暢了一些。
彼時，慕玄珩已經進了京郊的鎮子，在驛館裡安頓下來，翻看那些積壓的田畝冊子。
日光從窗欞的格子裡一寸一寸地挪過去，他批完最後一頁冊子時，已經過了申時。
他正想吩咐人備水洗漱，石磊便推門走了進來。
石磊的面色少見地緊繃著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殿下，儀貴妃突然安排郡主去大相國寺祈福，郡主已經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