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燕然看著她消失在門內的身影,平靜地放下車帷。
就在這時,身後的繁樓裡傳來一陣騷動。
有人在大喊:“走水了!走水了——!”
濃煙從二樓的視窗湧出來,兩個侍衛,聽見動靜便齊齊回頭,看見濃煙中裹著火光從二樓樓梯口翻湧而下,而他們的太子殿下還在頂層。
“殿下還在上頭——”
“快上去!快!”
侍衛們再顧不得阮燕然,拔腿便朝繁樓正門衝去。
阮燕然坐在馬車裡,聽著外面的喧嚷聲越來越響,她深吸了一口氣,攥住鞭柄,勒緊韁繩,猛地揮了下去。
馬車在夜色中疾馳,阮燕然攥著馬鞭的手心全是汗。
繁樓方向的喧嚷聲漸漸遠了,她一口氣奔出了三條街,才勒住韁繩,讓車速慢下來。
她回過頭望了一眼來路,沒有人追上來,街巷間只有零星幾個行人被馬蹄聲驚得側目,又各自散去。
繁樓三樓窗前,慕玄珩負手而立。
他的目光遙遙追著那輛青帷馬車的去向,直到它拐過街角,消失在夜色裡。
酒意被夜風一吹散了大半。
火已經逼近了樓梯口,石磊從三樓外側的屋簷翻進來:“殿下,火勢蔓延上來了,快走!”
慕玄珩沒有動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仍舊落在那條空蕩蕩的街道盡頭,半晌才輕輕笑了一聲:“阮燕然,我差點就信了你。”
石磊:“殿下,郡主她……要不要我去把郡主帶回來?”
慕玄珩收回目光:“不必了,且看她會跑到哪去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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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的街道越走越偏,兩旁的屋舍從鱗次櫛比的商鋪漸漸變成了低矮的民居和荒蕪的空地。
阮燕然駕著馬車穿過幾條窄巷,夜風從車窗灌進來,將她本就昏沉的腦子吹得愈發混沌。
那半壺雪花酒的後勁湧了上來,她眼前的路面開始微微晃動,她用力眨了眨眼,試圖將視線聚攏,可那模糊感卻越來越重。
她勒住韁繩讓車速慢下來,左右張望了一番。
這一帶已經臨近城牆,街道兩旁多是些廢棄的舊宅和堆放雜物的空地,行人稀少。
她今夜無論如何出不了城了,只能尋一處離城門近又偏僻的地方,捱過這一夜,明日一早趁著出城的人多,混出去便好。
她將馬車趕到一處破敗的巷口,一陣睏意猛地湧上來,她搖了搖發沉的頭,余光中忽然出現一道黑影。
阮燕然不由自主猛地拽了一下韁繩,那匹拉車的馬受驚之下猛地揚起前蹄,發出一聲長嘶,整輛馬車跟著劇烈搖晃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