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臉上一熱，別開目光，正要開口問怎麼了，門外便傳來石磊壓到極低的聲音：“殿下。”
慕玄珩抬了抬下巴：“何事？”
“高璃世子……在外面。”石磊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，“看情形，似乎受了重傷。”
阮燕然的睡意瞬間散了個乾淨。她幾乎是本能地掀開被子，扯過搭在椅背上的外袍胡亂披上，便往門口走。
慕玄珩伸手扣住她的手腕：“你去哪兒？”
阮燕然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我出去看看。”
慕玄珩的指腹在她腕間摩挲了一下，像是在掂量這句話的分量。
片刻後他鬆了手，起身跟在她身後也走了出去。
禪院的門一推開，晨風裹著初春的寒氣灌進來。
車金優半靠在外牆的陰影裡，一身靛藍色短褐上浸了大片暗色的血跡，左肩處衣料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，露出皮肉翻卷的傷口。
他面色蒼白，嘴唇失了血色，可那雙眼睛在看見阮燕然推門出來的那一瞬，竟亮了一下。
“我終於找到你了。”他啞著嗓子說，嘴角牽出一個虛弱的弧度。
阮燕然快步走過去，蹲下身來檢視他的傷勢。
肩頭的傷口不算深，但流了不少血，需要儘快處理。她抬起頭看向石磊：“去寺裡找些乾淨的棉布和金瘡藥來，快去。”
石磊看了慕玄珩一眼，得了點頭的示意，才轉身飛奔而去。
阮燕然伸手想扶車金優坐起來一些，手指還沒碰到他的手臂，身後便傳來一道涼颼颼的聲音。
“你倒是挺關心他。”
慕玄珩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側，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阮燕然，又看了看靠在牆邊半死不活的車金優，目光裡那股子不加掩飾的酸意幾乎要從眼底溢位來。
阮燕然顧不上理他，只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：“他受了傷。”
“我看出來了。”慕玄珩慢悠悠地開口，雙手抱臂倚在門框上，“受了傷就來找你，倒是會挑時候。”
車金優從牆邊抬起眼來，看了慕玄珩一眼，輕笑了一聲，帶著幾分病懨懨的挑釁：“太子殿下天沒亮就有這麼大的火氣。”
慕玄珩的眉峰微微一動，正要說什麼，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，混著宮人尖細的吆喝與環佩相撞的脆響。
去拿藥的石磊回來，氣喘吁吁地說：“是貴妃娘娘來了！”
阮燕然的面色猛地變了。
她抬起頭望向院門口，腳步聲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密。
她來不及多想，回頭一把攥住了慕玄珩的手臂，將他往禪房裡推：“你快躲進去！”
慕玄珩被她推得往後退了一步，眉頭擰了起來：“我為什麼要躲？”
“你若不躲，今日這事就真的說不清了。”阮燕然急得連聲音都變了調，“她本就抓著高璃世子的事情大做文章，若再撞見你也在，那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算我求你了，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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