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燕然這才反應過來,快步走回車金優身邊蹲下。
石磊恰好捧著棉布和藥瓶從迴廊那頭趕回來,阮燕然接過來,利落地替車金優處理傷口。
慕玄珩站在幾步外看著她忙碌的背影,那股酸意又在胸口翻湧起來,可到底沒有再說什麼,只是走上前,不輕不重地踢了踢車金優的靴尖:“你自己惹的事,倒要她替你善後。”
車金優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,卻還是扯著嘴角笑了一下:“彼此彼此。”
阮燕然把棉布裹住車金優肩頭的傷口,又用藥粉仔細敷了一層,再以紗布纏緊。
可這寺院裡的藥材到底粗陋,不過是些尋常的金瘡散,止血尚可,若要防著傷口化膿發熱,怕是遠遠不夠。
她直起身來,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沾了血跡的手,又看了看車金優蒼白的唇色,沉思片刻後開口:“寺裡條件有限,這傷口雖然不深,但在這種地方養著,隨時有潰爛的風險。還是回京都去妥當。不如先讓世子到郡主府住下,我再請鄧姐姐來看一看,開些正經的方子。”
她說到這裡,側過頭來看向慕玄珩:“不知殿下意下如何……”
慕玄珩靠在廊柱上,雙臂抱胸,嘴角那抹弧度似笑非笑:“你倒是會安排。”
阮燕然聽出他語氣裡的不情願,轉頭看向他:“世子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。上次在萬花島,如果不是世子出手相助,我恐怕……”
“上次就算沒有他,”慕玄珩打斷她,聲音帶著幾分不甘心的計較,“我也會去找你。你以為我當真不管你?”
阮燕然迎著他的目光,沒有退讓:“可你來的時機,不一定會有那麼及時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細針,不輕不重地扎進了慕玄珩胸口最軟的那一處。
他的嘴角抽了一下,想說什麼,卻到底沒有說出口。
他當然知道她說的是實話。
萬花島那一夜,若不是車金優在巷口偶遇她、又在島上替她擋了那些人,等他趕到時,事情恐怕已經無法挽回。
他恨她這樣直白地說出來,可更恨的是她說得沒錯。
他的目光越過阮燕然落在高璃世子身上。
車金優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,微微睜開眼,朝他扯了一個虛弱又無害的、帶著幾分病懨懨意味的笑。
裝。
繼續裝。
慕玄珩心裡罵了一句,卻沒有發作。
阮燕然守孝三年回來以後,對他處處抗拒。他越是把她鎖在身邊,她越要跑;他越是把籠子做得密不透風,她就越是用盡全力要從縫隙裡鑽出去。可眼前這小子呢?從頭到尾也沒做什麼,只是給了她幾次選擇的機會,她便心甘情願地收拾東西要跟他去高璃。
他慕玄珩什麼時候輸過?
他堂堂太子,在朝堂上運籌帷幄、在邊關戰事裡推演佈局,難道連一個女人都留不住?
可偏偏在她這件事上,他使出了渾身解數,卻越用力越適得其反。
既然蠻力行不通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