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山春獵定在三月十八。
這一日天色晴好,皇帝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御馬,身披玄色騎裝,腰懸弓袋,看起來比平日精神了不少。
皇子公主們各自配了坐騎,身後跟著一隊隊擎鷹牽犬的侍衛。
阮燕然策著“颶風”,跟在幾位宗室女眷的隊伍裡。她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騎裝,烏髮用一根銀簪高高束起,清爽又有英氣。
慕玄珩策馬從隊伍前頭折回來,經過她身側時微微放慢了馬速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“大哥今早說病了沒來。”
阮燕然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此次春獵是在皇帝面前露臉的好機會,大皇子因為婚事失了聖心,春獵正好可以彌補一下,可偏偏在這個時候,他卻病了。儀貴妃也以照顧兒子為名留在了長春殿。阮燕然心裡隱約有不好的預感,她總感覺慕玄琪這“病”來得未免太巧。
馬蹄踏過初春溼潤的草地,隨著隊伍朝獵場深處緩緩行進。
圍獵的陣仗擺得極大,數十名侍衛分作兩翼驅趕獵物,皇帝一馬當先搭弓射箭,正中一頭奔逃的梅花鹿頸側。那鹿踉蹌著奔了幾步便倒了下去,隨行的侍從們齊聲喝彩,皇帝勒住馬韁,面上浮起一道滿意的紅光。
阮燕然混在人群裡跟著拍了幾下手,遠處的號角聲再次響起,眾人策馬朝下一個圍場奔去。
慕玄珩的身影被夾在皇子們中間,從她的視線裡一閃而過。
這一日的圍獵從辰時持續到申時,獵得的野物堆了滿滿三輛板車。皇帝興致極高,連飲了三盞酒,與幾位老臣說起當年自己年輕時如何逐鹿北山的舊事,笑聲在篝火上方的夜風裡盪開去,被火光映得暖融融的。
酒過三巡,大家散場,各自回了自己的營帳。
阮燕然也回到了自己的營帳沐浴。
阮燕然靠在浴桶邊沿,烏髮盡數散入水中,像一匹浸了水的墨緞。
她閉著眼睛,熱氣燻得她面頰泛著淡淡的緋紅,趕路的疲憊被這一盆熱水泡得七零八落。
小棠挽著袖子蹲在桶邊,手裡握著一方細棉帕子,蘸了熱水,沿著阮燕然的肩頸一下一下地擦拭。
帕子從後頸滑到肩頭,又從肩頭順著脊背的弧度緩緩向下,力道不輕不重。
阮燕然在盆裡泡的得昏昏欲睡,她忽然感覺到肩頭那雙擦洗的手換了力度,比方才重了些,手帕擦過脊背的凹陷,停在了腰際。
阮燕然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:“小棠……再往下些……酸得緊……”
那雙手頓了一下,隨即順從地往下挪了幾分,指腹貼著她的腰側緩緩打著圈。
擦著擦著,那雙手的軌跡便偏了,從腰側繞到小腹,指腹隔著水面輕輕蹭過她肋骨的弧度,又沿著那道曲線往上滑,停在胸口下方那片柔軟的邊緣。
阮燕然猛地睜開了眼。
她低下頭,看見水中那隻手正虛虛地攏在她胸口下方,指節分明,帶著練劍的人特有的修長與力道。
“啊——”
阮燕然驚叫出聲,猛地轉過身來,雙手交叉護在胸前,整個人往桶壁縮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