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玄瑾雙手接過虎符，抬起頭來，朝皇帝躬身：“兒臣定不負父皇所託。”
皇帝看著他，難得地伸出手，在他肩上輕輕按了一下：“路上小心。若事不可為，保命要緊。”
“兒臣明白。”
慕玄瑾將虎符仔細收進懷中，又轉身朝慕玄珩拱了拱手：“太子哥哥，牡丹苑這邊就靠你了。”
慕玄珩看著他，片刻後微微頷首：“一路平安。”
慕玄瑾不再多言，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。
他走過阮燕然身側時腳步頓了一下，側過頭來看她一眼：“姐姐，等我回來。”
阮燕然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只來得及吐出兩個字：“小心。”
慕玄瑾點了點頭，轉身邁出了殿門。
殿中重新安靜下來。
皇帝坐回椅上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，聲音帶著幾分疲憊：“傳令下去，嚴守牡丹苑，任何人不得私自進出。在瑾兒回來之前，我們要撐住。”
慕玄珩站在殿中，望著殿門的方向，目光沉靜。
阮燕然也望著同一片日光落進來的方向，她忽然覺得那個平日裡安安靜靜、不聲不響的少年，在這一刻有了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重量。
偏殿燭火昏黃，阮燕然背對著門，小棠正替她繫緊那身灰褐色士兵服的前襟。
粗布磨著指尖，硬得發澀，與平日裡她慣穿的綢緞判若兩世。她低頭看了看袖口，那裡縫了一枚小小的暗釦，是鄧清秋剛剛塞給她的，說若遇險便擰開，裡面藏了一枚見血封喉的毒針。
“郡主……”小棠的手在抖，繫了幾次都沒能扣上最上面那顆銅釦。
阮燕然按住了她的手：“我來。”
她低頭自己繫好了銅釦，又理了理領口，抬腳正要往外走，殿門忽然被猛地推開，慕玄珩走了進來。
“小棠，出去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沙啞。
小棠看了看阮燕然，又看了看慕玄珩，咬住嘴唇退了出去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慕玄珩幾步走到阮燕然面前，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，力道重得她幾乎要皺眉。
他低頭看著她身上那身粗布士兵服，目光從她束緊的領口掃到她腰間那柄短匕，再到她腳上那雙已經磨舊了的布靴，像是在確認她這一身行頭是否真的準備萬全。
“為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，“為什麼又要自己做決定？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有多危險？”
阮燕然抬起頭來，迎上他的目光：“知道。但我必須這麼做。”
慕玄珩攥著她手腕的指節又收緊了幾分：“我們可以再商量，可以想別的辦法。我去，或者讓石磊帶人去……”
“沒時間了。”阮燕然打斷他，“長寧軍明日就能抵達南山腳下。一旦開戰，長寧軍的將士會死在自家人手裡，紀將軍會被以謀反之名處死。那是我父親用命護了一輩子的兵。如果我們能在大戰開始前讓紀將軍認出我、相信我，就能避免數萬人流血，也避免長寧軍背上叛軍的罵名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？”慕玄珩的聲音忽然拔高，眼眶泛起一層猩紅，“你想過你自己的命沒有？大哥已經走到這一步了，他不會再顧及什麼。你若落到他手裡，他什麼幹不出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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