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迎面灌進來，吹得她眼眶發澀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慕玄珩站在偏殿門口，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的黑暗裡。
夜風從廊下穿過來，吹動他垂落的衣襬和散在肩頭的碎髮。
小棠蹲在廊柱後面的陰影裡，抱著膝蓋，已經哭得滿臉是淚。阮燕然從她身邊經過時腳步頓了一下，抬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拍：“等我回來。”
小棠還沒反應過來，阮燕然就已經繼續往前走了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裡。
阮燕然一路下山，伏在灌木叢後的土坡上，夜風裹著北地早春的寒氣灌進領口，吹得她指尖發僵。
她微微眯起眼，藉著稀疏的月光望向遠處那片連綿的營火。
和她在郡主府書房裡翻看過的那捲堪輿圖上標註的路線一模一樣。
長寧軍果然走了南山北麓那條官道，在八十里外紮了營。
營火連成一片，像是潑在暗色大地上的星子，密密匝匝地從山腳鋪展到河谷邊緣，粗略估算至少有三四萬人馬在此處休整。
她攥了攥袖口，將那枚暗釦又摸了一遍，確認它還在。
營地的邊緣處，一個瘦小計程車兵正彎腰在灌木叢邊撿拾枯枝。
他背對著阮燕然的方向，動作遲緩，顯然是值夜輪換下來被派去打雜的。
阮燕然從土坡上無聲地滑下去，藉著夜色的遮掩繞到他身後。
那人聽見身後草葉的響動，剛要回頭，後腦便捱了一記悶棍。
士兵的身子軟軟地歪倒下去。
阮燕然接住他肩頭，將他拖到一叢密實的灌木後面。
她蹲下身，把他的頭盔摘下來扣在自己頭上，又將他身上的柴火捆攏到背上。
她低頭看了他一眼，低聲說了一句話：“若我能事成，一定稟告陛下，記你一功。”
她揹著那捆柴火從樹叢後走了出來。
柴火壓得她脊背微微佝僂，她將頭盔的帽簷壓得極低，步伐刻意放慢了半拍，融進營地邊緣零散走動的雜役兵之中。
偶爾有人從她身邊經過，腳步匆匆，沒人多看她一眼。
她就這樣低著頭，一步一步地穿過了大半個營地。
紀懷安的主帳設在營地中央偏北的位置，比旁的帳子大了兩圈，帳門前插著一面半舊的長寧軍旗。
她遠遠看見帳內透出來的燭火映出幾道人影，其中一個身形魁梧，正揹著手站在案前。
阮燕然在帳門口站定，將背上那捆柴火卸了下來。
門口的親兵剛要開口呵斥，她抬手摘下了頭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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