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金優被押走的時候，嘴角還掛著一抹笑。
慕玄琪沒有再去理會他，轉身大步朝士兵營帳的方向走去。
他掀開簾子走進其中一頂帳中時，裡面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個士兵，有人捂著肚子蜷成一團，有人正伏在桶邊嘔吐，空氣裡瀰漫著酸腐的氣味和壓抑的呻吟。
隨行的郎中正在給其中一人把脈，面色凝重。慕玄琪走到他身邊：“怎麼樣？是什麼病症？”
郎中搖了搖頭，低聲道：“殿下，末將初步檢視，不像是風寒疫病，倒像是……中了什麼催洩之物。症狀來得急，但暫時沒有性命之憂，只是這些兵士怕是三五日內都恢復不了氣力。”
慕玄琪的面色一沉。他轉身走出營帳，朝身旁的親衛吩咐道：“即刻派人去通知後續部隊，讓他們全速前進，把原定的行程縮短一半！”
親衛領命而去。
一隊騎兵出了營地，朝來路奔去。
可他們剛跑出營地不到三里地，黑暗中的幾道身影便無聲無息地掠了上來。
暗衛出手利落，刀鋒封喉，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。
那隊騎兵連示警都來不及，便連人帶馬倒在了官道旁的草叢裡。
主帳中，王虎躬身站在慕玄琪面前，聲音帶著壓抑的凝重：“殿下，前軍部隊染病的人數已經超過一半了。末將方才逐一清點，能拿穩兵器上陣的，恐怕不足四萬。”
慕玄琪站在案前，手指按在桌沿上，指節泛白。他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目光裡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斷：“不能再等了。傳令下去，即刻攻山。”
“可是殿下——”
“我說即刻攻山！”
進攻的命令在入夜時分傳遍全軍。
士兵們從病痛中被強行拖拽起來，有人連站都站不穩，被同伴架著往山道上推。
火把在夜風中搖搖晃晃，映出一張張慘白而疲憊的面孔。
牡丹苑的守軍早已嚴陣以待。
滾木從山坡上傾瀉而下，撞散了前鋒的佇列；箭雨從箭樓上傾覆下來，將前幾排士兵釘在山道兩側的石壁上。長寧軍的陣型一片混亂，有人捂著肚子倒在山道中間，被後面湧上來的人踩在腳下。
半日的攻伐，山道上躺滿了屍體和傷兵。長寧軍的死傷人數如同滾雪球般攀升，而牡丹苑的石牆依舊巋然不動。
夜風從山坳間灌過來，裹著濃重的血腥氣。
慕玄琪站在山腳的中軍旗下，望著山道上那片密密麻麻的、停滯不前的人潮，面色鐵青。
就在這時，山道盡頭傳來一陣沉悶而密集的蹄聲，像悶雷從地底滾過來。
塵土揚起，旌旗從暮色中顯露出來，上面繡著一個斗大的“蒙”字。
蒙安軍到了。
王虎快步衝到慕玄琪身邊，面上帶著壓不住的急色：“殿下！蒙安軍到了！人馬足有五萬，已經列陣在山道北側，攔住了我們的退路！”
他喘了一口氣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殿下，不能再打了。士兵們大半都病著，強撐了這半日，死傷已過三成。再打下去，只是送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