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穩穩地託著她，扶她下了車。
她原以為他會帶她往寢殿的方向走。
可他沒有。
他牽著她穿過前院，既沒有往暖閣的方向去，也沒有走向那間藏著密室的假山。
阮燕然跟在他身側，心跳隨著腳步的節奏一點一點加快。
她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裡，可越走越偏、越走越深，周圍漸漸安靜下來，連宮人的腳步聲都遠得聽不見了。
她手心開始微微沁汗。
慕玄珩感覺到了她指尖的潮溼，腳步頓了一下：“你在怕什麼？”
阮燕然抿了抿嘴唇，沒有回答。
慕玄珩低下頭，湊近了些，像是在哄一隻炸了毛的貓：“別怕。我帶你回來看樣東西。”
他說完便直起身來，繼續牽著她往前走。
阮燕然被他拉著停在一座兩層高的樓閣前。
那樓閣隱在東宮最僻靜的西北角，青磚灰瓦，簷角掛著兩隻銅鈴，被風吹得叮噹作響。
阮燕然愣住了。
她記得這座樓閣。
從前她還在慈寧宮住的時候，有一回跟慕玄珩捉迷藏跑到了這裡，推門進去看了一眼，滿屋都是積灰的書架和散落的卷軸。
他當時說這裡是東宮的藏書閣，年久失修，已經很久沒人進去了。
她沒想到他會帶她來這裡。
慕玄珩推開門，帶著她走了進去。
日光從高處的窗欞灑落，將滿室的書架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。
阮燕然站在門口，目光從那些排列整齊的書脊上一一掠過，和她記憶中的藏書閣截然不同。
從前這裡書冊堆積如山，分類雜亂，有的堆在角落裡落了厚厚一層灰，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可此刻眼前的一切都變了樣。
整座藏書閣被徹底翻新過了。
兩排頂天立地的榆木書架立在廳堂兩側，書脊朝外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類書冊。
她一眼便認出了那些書，兵書、史書、地方誌、山川輿圖，連擺放的順序都和她那間小書房裡的習慣一模一樣。
書架上的灰塵被擦得乾乾淨淨，書脊上的字跡在日光下清晰可辨。
窗欞換成了透光的明紙，午後的光從窗外照進來，將整間廳堂籠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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