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棠趕緊起身去追。
她彎腰撿絹花的時候沒看路，絹花滾得挺快，她追了兩步，一頭撞上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。
沈若棠抬頭看，燭光底下，一雙狹長的眼睛正低頭看著她。
那目光冷得像浸了冰水，不帶任何溫度。她整個人僵了一瞬，後知後覺地退了一步，慌忙行禮：“參見……”
她卡住了。
她忘了該叫什麼。
攝政王？殿下？王爺？
對面的人沒說話，就那麼定定的看著她。
沈若棠頭皮發麻，腦子嗡嗡的，又行了一遍禮：“參見殿下。”
她的絹花掉在地上，就在兩人中間。
蕭珩低頭看了一眼那支絹花。
很普通的一支絹花，粉色，花瓣有點皺了，做工粗糙，一看就是街邊幾文錢買的那種。
他彎腰，撿了起來。
沈若棠伸手想接回來：“多謝殿下，那是我的。”
蕭珩沒給她。
他把絹花握在手裡，重新看她一眼，什麼也沒說，轉身走了。
沈若棠愣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。玄色蟒袍的下襬掃過地面，走路沒什麼聲音，跟來時一樣。
她摸了摸空蕩蕩的髮髻，莫名其妙。
這人怎麼回事？撿了人家的東西不還？
她回了席上，二哥問她怎麼了，她說沒事，丟了支絹花。
宮宴散了，沈家一家人出宮。沈若棠困得不行，靠在母親肩上打瞌睡，馬車搖搖晃晃的。
此刻她不知道的是，宮宴殿中高處的席位上，蕭珩靜坐了很久。
他手裡捏著那支皺巴巴的絹花，指腹碾著花瓣的邊沿。目光穿過退散的人群、撤了一半的桌案，落在殿門口，沈若棠出去的方向。
他身旁的長史躬身上前：“殿下，夜深了，該回府了。”
蕭珩沒動。
長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什麼都沒看到，人都走光了。
“殿下在看什麼？”
蕭珩收回目光，把絹花收進袖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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