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遠看他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妹妹在攝政王府，咱們沈家在京中的處境確實微妙。”沈若琮站起身，在屋裡走了兩步，“朝中的人都盯著咱們看，覺得咱們攀了攝政王的高枝。可實際上呢？妹妹嫁得勉勉強強，咱們沈傢什麼好處沒撈著，反倒被人指指點點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壓低了聲音：“爹，如果靖安王世子能制衡攝政王，妹妹的處境會不會好一些？”
沈明遠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糊塗。”老人的聲音不高，但很沉，“謝臨想利用沈家，你還想利用謝臨？兩個互相算計的人湊在一起，最後遭殃的是誰？是你妹妹。”
沈若琮被說得啞了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低聲道：“那爹覺得怎麼辦？”
“不站隊，不摻和。”沈明遠閉了閉眼，“靖安王世子摻和……這渾水越來越深了。”
沈若琮從父親房裡出來後，回了自己屋子。他想了一夜，第二天一早，給若棠遞了張紙條出去。
“妹：謝臨在接近沈家，連著來兩回了，送了重禮，爹覺得他不懷好意，但二哥覺得或許可以利用，妹你怎麼看？”
紙條送到時，若棠正在屋裡整理書架，她看完，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臉色沉下去了。
翠微在旁邊察覺她表情不對：“王妃？”
“沒事。”若棠把紙條摺好，收進袖子裡。
她心裡沉甸甸的，不是怕謝臨，是怕沈家被捲進來。
謝臨那人面上笑嘻嘻，骨子裡比誰都精，他接近沈家，不是看上了沈家的什麼，是想拿沈家當跟蕭珩博弈的籌碼。
沈家經不起這個。
她現在人在攝政王府，管不了外面的事。紙條上說“你怎麼看”，她能怎麼看？她看得清謝臨的盤算，但她動不了。
除非……
若棠站在書架前，手指停在書脊上，腦子轉了幾圈，除非她把這件事告訴蕭珩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，她自己都怔了一下。蕭珩是什麼人？是把她困在這裡的人。謝臨要對付的人也是他，她憑什麼把謝臨的動向告訴蕭珩？
但另一個念頭緊接著冒上來，她不想沈家被當棋子，蕭珩雖然不是好人，但他對沈家做的事，到目前為止沒壞過良心。
這個人逼她嫁進來是真，但沒拿沈家開刀也是真。
若棠攥著紙條，在屋裡站了很久。
窗外天色暗下來了，翠微來問要不要點燈，她才回過神。
“點吧。”她說。
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