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著沈家向來鐵骨錚錚，清流門第，沒有犯啥事，怎麼會得罪攝政王？
不過他也探聽到一點訊息，聽說攝政王親自登沈家門送禮，一個禮部尚書何至於讓攝政王親登？莫不是對若棠有意思？若是看上棠棠，又為何要把棠棠大哥送走，他實在想不出緣由。
裴硯手裡攥著茶杯，指節有點發白。他和棠棠從小一起長大，兩家大人在酒桌上開玩笑說過“結個親家”，他當真了，但棠棠好似沒當真。他一直覺得來日方長，等他承了爵位，再請媒人上門正式提親，水到渠成的事。
若是半路殺出個蕭珩，他怕是鬥不過。
安國公府雖是世襲勳貴，但在攝政王面前，不夠看。
不敢細想，但願他對棠棠沒有什麼非分之想。
裴硯站起來，對門外的小廝說：“備車，我去見父親。”
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了，回頭看了看書房裡掛的那幅字，是棠棠去年寫的，歪歪扭扭的，他裱了起來掛在牆上。
“棠棠。”他低聲唸了一下這兩個字，眉頭擰緊，轉身走了。
當天傍晚，沈若琮還沒來得及等到裴硯的回信，朝堂上又出事了。
有人參了沈明遠一本。摺子是御史臺的，說沈明遠任禮部尚書期間，去年秋祭的祭器規格有誤，少了一套青銅簋，有欺君之嫌。
這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。祭祀用器規格這種事，禮部每年經手幾十次，誰敢保證一次差錯都沒有？
訊息傳回沈府的時候，李氏手裡的茶碗摔在地上碎了。
沈若棠蹲在地上撿碎瓷片，手指被劃了一道口子，她渾然不覺。
沈若琮站在門口，臉色鐵青。
一家人坐在堂屋裡，誰都沒說話。燭火跳了兩下，沈明遠閉著眼靠在椅背上，一瞬間像是老了十歲。
參案的摺子在朝堂上念出來的時候，沈明遠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知道這天遲早要來。自從蕭珩把若珩調走那天起，他就知道那只是第一步。可他沒想到第二步來得這麼快，連喘口氣的功夫都不給。
御史唸完摺子，滿朝安靜。小皇帝坐在龍椅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，拿不準該說什麼，扭頭看蕭珩。
蕭珩翻著手裡另一本摺子，頭都沒抬：“既有人參，便交大理寺查。”
一句話，輕飄飄的，定了調子。
沈明遠回府的時候臉色還行，等書房門一關，手就開始抖。
李氏端了碗參湯進來，看見他那個樣子，碗差點沒端住。她把湯放在桌上，蹲下來握住他的手：“老爺！”
“沒事。”沈明遠把手抽出來，聲音穩得很，“查就查，我不怕。祭祀器物的事我心裡有數，去年秋祭的祭器是我親自點的數，不會少。”
他嘴上這麼說，心裡卻沒底。禮部那麼大攤子事，一年到頭多少流程，他不可能每一件都盯到位。萬一底下人出了岔子，他這個尚書首當其衝。
李氏沒接話，她知道丈夫嘴硬。她端著湯站了一會兒，輕聲說：“棠兒今日一整日沒出屋。”
沈明遠手一頓。棠兒那性子他清楚，若不是心裡藏了事，早就溜出去玩了。
訊息傳到若棠耳朵裡的時候，她正在窗前坐著發呆。翠微告訴她參案的事，她沒什麼反應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翠微嚇了一跳，以為她嚇傻了，趕緊去倒了杯熱水遞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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