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會後第三日,若棠去了護國寺。
她每隔幾日會去寺裡上香,給母親和哥哥們求平安,這是她入府後少有的出門機會,蕭珩沒攔著,只讓暗衛遠遠跟著。
這天天氣好,日頭暖融融的,若棠穿了一身淺青色的襦裙,頭上還是那支小絹花,翠微跟在身後,手裡提著香燭供品。
她在佛前上了三炷香,跪在蒲團上閉眼默唸,求的內容很簡單,家人平安,大哥別衝動惹事,二哥修書別太累,母親身體康健。
至於她自己,她沒求,不知道求什麼。
上完香出來,若棠在後山的竹林裡走了走,護國寺後山有片老竹林,平時沒什麼人來,安靜得很,她坐在石凳上曬太陽,翠微在旁邊打瞌睡。
“姑娘一個人?”
若棠回頭,看到一個白衣青年從竹林小徑走出來。
劍眉星目,手裡一把摺扇,笑得坦坦蕩蕩。
若棠覺得這人有點眼熟,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,燈會那晚她被人群擠散了,謝臨拉她到路邊的時候她慌得要死,根本沒看清臉。
“方才在前殿瞧見姑娘,像是來上香的。”謝臨走到她對面站定,沒坐,摺扇在手心輕輕敲了敲,“在下今日也來寺裡上香,與姑娘有緣。”
若棠客客氣氣地點頭:“公子客氣了。”
她沒多想,京城裡遊歷的讀書人多了去了,護國寺香火旺,遇到搭話的也不稀奇。
謝臨在她對面坐下來,離得不遠不近,恰好是個聊天的距離,他說話風趣,講起後山有棵老銀杏樹據說活了八百年,又講寺裡和尚做的素包子全京城第一。
若棠被他逗笑了兩次,這人確實有趣,說話不端著,不像那些文縐縐的公子哥張口就是之乎者也。
“姑娘嫁人了?”謝臨問得很自然,像順嘴一提。
若棠頓了一下:“嫁了。”
“夫君對你好嗎?”
這個問題讓若棠沉默了一瞬。
蕭珩逼她嫁,拿她父親和大哥做籌碼,可在王府這段時間的相處,她對蕭珩琢磨不透,無法總結。
“不壞。”若棠說。
謝臨挑了下眉。
不是好,是不壞,這兩個字的區別他聽得出來。
他笑了:“不壞,挺好的。”
若棠沒接這個話茬,她低頭扯了扯袖口,心裡在想蕭珩今天在忙什麼?早上出門前他說有幕僚要見,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忙完。
她想到這裡愣了一下,什麼時候開始,她出門會想他在幹什麼了?
謝臨看著她的表情變化,心裡有了數。這個女人嘴上說“不壞”,但走神的時候想的分明是那個男人。
有意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