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得到了若棠入宮的訊息。
他在宮裡有人，是慈寧宮裡一個倒茶的小宮女，那宮女的爹欠了安國公府的銀子，裴硯幫她家免了債，她就成了裴硯在太后跟前的眼睛。
訊息傳出來的內容很短，但每個字都紮在裴硯心上。
沈若棠對太后說嫁入王府是自願的，攝政王對她很好。
裴硯拿著那張紙條，坐在書房裡，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了三遍。
自願的。
他把紙條放在桌上，盯著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抬手把桌上的茶具掃了下去。
茶壺碎在地上，茶水潑了一片，熱茶濺到他手背上，燙了一塊紅印，他像沒感覺似的。
小廝在外頭聽到動靜，推門進來，看到一地碎瓷，嚇得不敢吭聲。
“出去。”裴硯的聲音很平。
小廝退了出去，帶上了門。
裴硯坐在椅子上，手撐著額頭，盯著地上那攤茶水和碎瓷片。
他想不通。
她明明是被逼的，蕭珩用沈家逼她，用權勢壓她，她入府那天沈家上下哭成什麼樣他都知道，她不是自願的，她不可能是自願的。
那她為什麼這麼說？
是蕭珩威脅她了？不可能，太后召見的時候蕭珩不在場，太后也不會替蕭珩傳話，若棠在太后面前的每一句話都是自己說的。
那是她被嚇住了？也不對，若棠從小就不是膽小的人，她怕疼但能忍，怕事但不軟，太后又不是吃人的妖怪，她不至於在太后面前嚇得說假話。
那就只剩一個可能了。
她是真心的。
她是真的覺得他好。
裴硯的手指收緊了，指甲掐進掌心裡。
她忘了是怎麼進去的嗎？忘了他逼她爹、整她大哥、拿沈家滿門的安危做籌碼，就為了把一個女人搶進府？忘了她入府第一天那雙紅腫的眼睛？
還是說，她沒忘，但她不在乎了？
裴硯站起來，走到書案前，鋪開一張信紙，提筆蘸墨。
他寫了幾行字，又劃掉了。重新寫，又劃掉。
“棠棠，你是不是被他迷惑了？你忘了你是怎麼進那個府的？”
寫完，他把信摺好，叫了小廝進來。
“送到攝政王府，親自交給沈若棠的貼身丫鬟翠微，別讓人看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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