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微在院子裡急得轉圈，馬蹄聲從官道盡頭傳，她聽見的聲音，像是有人在拼命催馬。
“王妃！”她跑到偏房門口，“有人來了！
若棠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她看見官道上揚起的煙塵，再看見那匹烏黑的馬，馬上那個玄衣的人影，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蕭珩到了雲隱寺門口，翻身下馬，馬還沒停穩他就跳下來了，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步，靴底在碎石上蹭出一道聲響。
他大步走過來，衣袍被風吹得亂七八糟，領口散著，頭髮也跑散了幾縷。
若棠站在廟門口的石階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走過來。
他在石階下停住了。
若棠看清了他的臉。
她見過蕭珩很多種表情，冷漠的，陰鷙的，醉酒後露出脆弱的，但她從來沒見過他現在這個樣子，他的臉色發白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眼底的青黑比任何一次都重。
“你跑什麼。”他開口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像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。
若棠的手攥緊了袖口：“我沒跑，我就是想出來待兩天。”
“不帶侍衛，不告訴本王，從後門走。”蕭珩一字一頓，“你管這叫出來待兩天？”
若棠別開臉不看他。
蕭珩一步跨上石階，到了她面前，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知不知道本王……”
他頓住了。
若棠等著他說下去，等了兩秒，他沒說，他的喉結動了動，嘴唇翕張了一下，什麼都沒吐出來。
若棠猛地甩開他的手。
“知道什麼？知道你會發怒？會懲罰我？”她的聲音抖了“你關著我，我不許出門，我想去哪都要跟你報備，我跟誰說句話你的暗衛就記下來，蕭珩，這就是你要的日子？”
蕭珩後退了半步。
若棠紅了眼眶，她不想哭的，但眼淚不聽話，湧上來模糊了視線。
“我快喘不過氣了。”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，輕到差點被風吹散，但蕭珩聽見了。
他的手抬起來，懸在半空，想碰她，又不敢碰。
他怕一碰她就跑得更遠。
兩個人就這麼站著，石階上和石階下，隔了半步的距離，風從廟門口灌進來，吹著若棠單薄的衣衫，她的肩膀在抖。
蕭珩看著她。
看她紅了的眼睛，看她咬著的下唇，看她攥著袖口的手指泛白，他在心裡把剛才沒說完的那句話補全了“你知不知道本王有多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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