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會結束後,攝政王府的書房內。
長史把朝會上的事一五一十的報給王妃。
若棠坐在案前,手裡捏著的茶盞一直沒放下,指節泛白,柳眉微微擰著。
“他們點了我爹的名?”她聲音很平,但翠微在旁邊看得清楚,王妃的手在抖。
“是。”長史低聲道,“不過沈尚書應對得當,沒讓裴硯佔到便宜。”
若棠放下茶盞,站起來走到窗前,院子裡蕭珩走前種的那棵石榴樹已經抽了新芽,嫩綠嫩綠的。
她看了那棵樹一會兒,轉過身。
“周長史,裴硯推這一手,目的是什麼?”
長史想了想:“逼殿下交出兵權,殿下一旦交出兵權,北境的將士就人心惶惶,到時候他在前線被動,那回京後更是任人拿捏。”
“他敢在大朝會上逼宮,說明太后至少沒攔。”若棠的目光冷了下來,“太后什麼態度?”
“太后並未表態,但…這本身就是態度,她在看,看殿下能不能扛住,看裴硯能把水攪得多渾。”
若棠沒說話,她走回桌前,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著,桌上還攤著蕭珩走前留的那些名單,印信和幾封寫了一半沒寫完的信。
她看了那些東西半晌,忽然開口:“翠微,把我那套誥命朝服找出來。”
翠微愣了:“王妃?”
“明日我要進宮。”
翠微臉都白了:“王妃!殿下走前說了不管發生何事,在他回來之前都不讓您出府……”
“他不在,王府的事我擔著。”若棠打斷她,語氣不容商量,“裴硯欺負到我爹頭上了,我還能坐在府裡等著?”
長史張了張嘴,想勸,但對上若棠的眼神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那雙杏眼裡沒有慌亂。
“王妃,入宮面聖非同小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若棠拿起桌上的印信,在手裡掂了掂,“他是攝政王,我是攝政王妃,以前是他替我,替沈家擋著風雨,這次換我替他擋一道。”
她把印信收進袖中,對翠微說:“準備一下,明日我一早進宮。”
翠微急得快哭了:“可殿下……”
“殿下回來看見朝局亂了才該罵我。”若棠看著她,聲音放柔了一點,“翠微,別怕,我不是去鬧事,我是去講道理。沈家的女兒,不會給攝政王丟人。”
翠微站在原地,看著若棠的背影走進內室,她忽然覺得,王妃身上那股勁,越來越像殿下了。
長史退出書房後,對門外的侍衛低聲交代了一句:“加派人手,明早護送王妃入宮,另外快馬加鞭給殿下發去一封密信,告知殿下王妃進宮。“
他不確定殿下收到信會是什麼反應,但他知此事關乎甚大,他必須告知殿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