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還沒來得及想這算什麼回應，書房那邊就傳來了動靜。
——
書房之內，肅穆沉靜。
裴硯走到門口，沒有依照規矩通稟，直接推開房門，邁步而入。
此舉不合王府禮制。
書房乃是禁地私域，就連貼身暗衛入內，都要提前稟報，不敢逾矩，可裴硯推門而入的動作，自然坦蕩，彷彿這扇緊閉的房門，本就該為他敞開。
書房內，蕭珩正端坐於紫檀木書案後，指尖捏著一支狼毫筆，面前平鋪著一張碩大的邊境輿圖。
聽見推門聲，他抬眼，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風塵僕僕的裴硯身上。指尖的筆尖微微一頓，鋒利的墨尖落在宣紙上，暈開一個濃黑的墨點。
四目相對，空氣瞬間安靜下來。
裴硯立在門口，滿身風塵，眉眼溫潤，眼底卻藏著千里奔赴而來的執拗與堅定。
蕭珩端坐案後，一襲玄色常服，面容冷峻，眉骨深邃，周身氣場沉冷，讓人看不出情緒。
早前離別時兩人鬧得不快，心存隔閡。裴硯一路趕來的途中，早已預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面。
他以為蕭珩會當即命人將他丟出去，或是出言嘲諷，又或是帶著滿身疏離，不耐地質問他再度歸來的緣由。
他早已做好了被冷落、被針對、被刁難的所有準備。
可蕭珩什麼都沒有做。
沉寂了一會，蕭珩放下手中的毛筆，靜靜看了他片刻，薄唇輕啟：
“你來得正好。”
裴硯身形微怔，眼底掠過一絲意外。
“本王需要安國公府留存的朝中舊勢與人脈。”
蕭珩的語氣平淡無波，沒有情敵相見的敵意，更沒有一絲厭煩不耐，他看裴硯的目光，坦蕩、冷靜，不帶私人仇怨，只像看待一個恰逢其時，能夠並肩共事的可用之人。
這是兩人相識至今，第一次這般相處。
裴硯在江南無數個日夜腦補過重逢的畫面，唯獨從未設想過這一種。
蕭珩將面前的邊境輿圖輕輕往桌前推了推，語氣是談公事的沉穩：“坐。”
裴硯壓下心底的詫異，依言落座，目光順勢落在鋪開的輿圖上。圖紙之上，西南地界的區域被紅筆重重圈出，標註著兵力據點，關卡，一目瞭然。
“這是西南兵力佈防圖？”
“謝臨跑了。”蕭珩言語簡潔乾脆，直擊要害，“逃離京城，退回西南封地了。”
裴硯眉心緊緊蹙起。
謝臨盤踞西南，手握兵權，本就是朝中大患，如今脫身歸地，更是如虎歸山。再加上暗中蟄伏的鄭懷安，京城內外盤踞的勢力，潛藏的陰謀，遠比他在江南聽聞的，還要渾濁兇險百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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