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臉色發白，下意識出聲：“他這是……要起兵造反？”
蕭珩輕輕搖頭：“不會。謝臨不會反。”
“那他帶著三萬重兵北上，到底要做什麼？”
蕭珩沒立刻回答，他拿起那份軍報又看了一遍，目光在兵馬調動的時間線上來回掃了幾遍。
片刻後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護送太醫是幌子，西南到京城路途迢迢，往返需月餘，以靖安王的病重之勢，根本撐不到太醫抵達，這套說辭，騙不了任何人。”
沈若棠瞬間通透了大半，眉心緊蹙：“是有人故意藉此事做文章？”
“鄭懷安。”
蕭珩淡淡吐出這個名字，語氣冷了幾分。
“今日早朝，他麾下的黨羽已經率先發難。朝堂之上眾口鑠金，流言四起，皆說我步步緊逼，苛待藩王，硬生生逼得靖安王世子走投無路，才起兵入京問罪。”
沈若棠的手指攥緊了。
“他們逼我引咎退位。”蕭珩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沒有笑意，只剩冰冷的嘲弄，“彈劾奏摺，汙衊我攝政以來德不配位，專權跋扈，逼反藩王，逼我自請罷黜，以安天下人心。”
“你萬萬不能退！”沈若棠急忙開口。
蕭珩抬眸看向她，眼底一片沉靜：“這種構陷逼迫，我聽了十幾年，早已習慣，不差這一次，本王不會退。”
沈若棠鬆了一口氣，但心還是懸著。
她低頭想了想，還是想不通其中關鍵，抬頭追問：“既然謝臨無心造反，那他執意帶著三萬兵馬逼近京城，到底圖什麼？”
蕭珩沒有應聲。
他沉默的時間有點長，長到沈若棠覺得不對勁。
她抬頭看他，發現他在看她，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表情。
“他這般大動干戈，興師動眾……或許只是想借這個機會，見你一面。”
沈若棠渾身一僵，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心底翻湧起無數複雜的情緒，還有一絲難言的沉重。
蕭珩收回目光，起身往外走，到門口說了句：“無論外面發生何事，何人前來，你安心待在王府，半步都不用離開，有我在。”
門關上了，沈若棠一個人坐在飯桌前，粥涼了也沒動。
——
不過半日光景，謝臨率三萬西南藩兵北上的訊息，傳遍了整座京城。
朝野上下徹底炸開了鍋，人心浮動，流言四起。街頭巷尾，茶樓酒肆，所有人都在熱議這場突如其來的藩兵異動。
百姓傳言層出不窮，有人說謝臨不甘被囚，親手斬殺京城派駐西南的監軍禁軍，奪回屬地兵權，也有人說靖安王府滿門受冤，謝臨是被逼無奈，起兵入京伸冤。
而傳得最沸沸揚揚，最逼真的一句流言——謝臨興兵北上，不為奪權，不為叛亂，只為入京救出被困在攝政王府的沈若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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