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懷安勢力盤根錯節，六部諸多官員皆是他的門生黨羽，短短半日，一封封彈劾蕭珩的奏摺，如同雪花般堆滿了小皇帝的御案。
小皇帝年幼怯懦，從未見過這般朝堂大亂的場面，看著滿桌堆積如山的彈劾奏摺，看著文武百官爭執不休，咄咄逼人，當場嚇得臉色發白手足無措。
蕭珩對這些摺子一個字都沒回，他照常上朝照常理事，好像那些彈劾的摺子跟他沒關係。
裴硯在客房聽聞滿城動靜與朝堂亂象，心中瞭然，立刻過來找蕭珩。
“你不管？”
“管什麼？”
“這些鋪天蓋地的彈劾摺子，再放任下去，民心朝臣都會徹底倒向鄭懷安那邊。”
“無需理會。”蕭珩語氣淡然，“讓他們寫，讓他們鬧，折騰累了，自然就停了。”
裴硯靜靜看著他落筆，看清紙上內容後，瞬間明白了他的打算，這是一道調兵文書，內容清晰直白，要從北境抽調兩萬精銳邊軍，連夜南下，駐紮在京城北面五十里處，扼守要道。
“你怕謝臨真打過來？”
“不怕他打。”
蕭珩擱下筆，看向窗外，眸光幽深銳利，似乎看透了所有局中算計。
“我防的，是躲在暗處借刀殺人之人。三萬藩兵在外，人心本就浮動，鄭懷安的人只要暗中挑事，稍稍製造摩擦，便能釀成大禍，屆時真的挑起戰亂，所有罪責，都會盡數扣在我和謝臨頭上。”
“兩萬北境鐵軍駐守京北，一是穩住京城防務，二是震懾各方勢力。有重兵壓陣，謝臨不敢妄動，鄭懷安也無從下手攪局。”
裴硯心中暗自讚歎，蕭珩的心思，遠比旁人看得更深更遠，世人皆以為他在防範起兵北上的謝臨，唯有他自己清楚，真正的禍患，從來都是朝堂暗處的鄭懷安。
“安國公府那邊有訊息了。”裴硯收回思緒，正色道，“昨日送出的三封書信，三位老臣全部應允願意見我。明日我便依次登門拜訪，聯絡舊部人脈。”
“嗯。”蕭珩淡淡應聲。
裴硯稍作猶豫，還是多問了一句：“謝臨這邊，你當真半點不憂心？”
蕭珩抬眼看他，沉默片刻，眼神已然給出答案。
裴硯讀出他眼神里的意思：不擔心。或者說，擔心也沒用。
“他不會反，不會真的開戰。”蕭珩語氣篤定，“就算他真的一時衝動揮兵來犯，我也擋得住，所以，無需多慮。”
裴硯聞言，不再多言，轉身離開了書房。
——
次日清晨，天剛矇矇亮。
城外快馬疾馳而來，一名陌生驛卒徑直衝到王府門前，遞上一封密信。
信封上沒署名，只寫了五個字——沈若棠親啟。
蕭珩拿到信後，獨自在書房靜坐了許久。
信封薄薄一層，摸著約莫兩三頁信紙的厚度，封口完好無損，從未被人拆開過。他指尖摩挲著信封邊緣，指腹微微用力，反覆摩挲了數次，眼底情緒晦暗不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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