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書房只剩蕭珩一人。
他坐了片刻，抬手修剪燈芯，跳動的火苗瞬間明亮了幾分。
修長的手指再次翻開那本官員名冊，目光慢慢的掃過每一個名字。
三成朝臣，都依附於他。
數十年暗中佈局，從先帝年間便開始落子籌謀。
這個人藏得夠深。
可有他蕭珩，從今往後，他再也藏不住了。
同一時刻，國丈府。
鄭懷安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擺著一盞茶，涼了，沒動過。桌上攤著一張紙條，是他在朝中的眼線傳回來的訊息：攝政王昨夜在書房通宵審閱密報。
黑衣覆身的陸先生立在對面，身姿挺拔，氣息隱匿。
“蕭珩在查我們了。”
鄭懷安語氣平淡，沒有意外，像是早就預判到這個局面。
“屬下知曉。”陸先生低聲回稟，“攝政王府暗衛已分批輪班盯守府邸，三撥人手交替監視，佈局嚴密，不露破綻，府中一舉一動，皆在對方監視之下。”
鄭懷安抬手拿起冰涼的茶杯，瞥了一眼，又輕輕放回桌面。
“隨他查。”
他語氣淡漠，胸有成竹。
“他能查到的，都是我故意留在明面上的皮毛痕跡，我數十年的佈局，沒有一筆落在明面，他沒破綻可尋，本公二十年暗中籌謀，豈是他一夜能查清的？”
他站起來走到窗前，揹著手看向庭院。
院子裡種了一棵老槐樹，枝葉繁茂，遮了半個天井。這棵樹是他剛搬進這座府邸時親手種的，那時候他才三十出頭，先帝還在，外孫也還沒出生。
這一晃數十年。
“可時間，不多了……”鄭懷安聲音沉了下來，“蕭珩聰慧過人，心思縝密，追查速度遠超預想，他若順著現有線索深挖，用不了幾日，必會觸碰到我真正的根基要害。”
他轉身，目光深沉的看向陸先生，語氣決絕：
“既如此，先下手為強，不等他查清，我要提前了結所有事端。”
陸先生靜待指令。
“太后壽宴，還有十日。”
鄭懷安冷沉道：“宮宴當日，百官齊聚，皇室宗親皆入宮朝賀，人多眼雜局勢混亂是最好的時機。”
“十日之內，給本公一個結果，徹底了斷，永絕後患。”
陸先生單膝跪地，沉聲領命：“屬下遵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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