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場橫跨數十年的棋局,終要迎來最後的生死對決。
——
這一日。
裴硯突然出現在攝政王府門口。
他被王府門口的守衛攔下,就靜靜立在硃紅大門外。
這一路長途跋涉趕來, 他身上落滿了風塵,素色錦袍的下襬沾著點泥汙,腳下的皂靴邊緣也磨得發白,鞋頭更是破了一小塊,看著格外狼狽。
守門的侍衛看了好一會才看清來人,當即認了出來,裴硯之前也來過幾次攝政王府,府裡上下大多眼熟。
侍衛上前半步,態度恭敬又帶著幾分為難道:“裴公子,實在不巧,王爺今日不在府上。”
裴硯聞言沒有挪步,只是抬頭望向王府高聳的飛簷,青磚黛瓦依舊如故,他就這麼靜靜看了幾秒,像是確認這座府邸,這裡的人,都還好好的。
片刻後,他低聲開口,嗓音微啞道:“那沈姑娘呢?”
侍衛面露遲疑,不敢擅自答覆,連忙轉身進府通報。
沒過多久,翠微從裡面走出來,抬眼看見立在門外的裴硯,腳步猛地頓住,愣了好半晌,才回過神側身做出引路的姿勢。
“裴公子,姑娘在前廳等候,您隨我來。”
裴硯微微點頭,抬步往裡走,他步速很快,沉穩又急促,翠微也不敢放慢,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腳步。
穿過中院的時候,裴硯的目光下意識掃向院中央那棵老槐樹,枝葉繁茂,一如從前,只是樹下光滑的石桌旁,空空蕩蕩,再無那人的身影。
他心底沉了一下。
上一回他離開京城,正是初春時節,滿院槐花,若棠就站在這棵樹下,輕聲對他說:“裴大哥,保重。”
那一刻起,他心裡就明白,他和她,這輩子再無可能了。
一路穿過迴廊,抵達前廳門口,裴硯下意識的停下腳步,抬手理了理微亂的衣領,滿身風塵僕僕,衣袍褶皺遍佈,這點徒勞的整理,根本掩不住一路奔波的疲憊。
他索性放下手,不再折騰,走進了前廳。
若棠正端坐在椅子上,低頭翻看一本厚厚的賬簿,聽見腳步聲靠近,她下意識抬頭看來,目光對上裴硯的瞬間,整個人僵住,手裡的冊子也停在了書頁處。
短短八個月未見,她瘦得厲害,腹中孕肚已經高高隆起,撐得腰身渾圓,可一張小臉卻瘦了一圈,透著單薄,氣色也極差,眼底掛著濃重的疲憊,一看便是長久睡不安穩,心神不寧。
唯獨那雙熟悉的杏眼,依舊清亮通透。此刻睜得圓圓的,眼底盛滿了猝不及防的震驚,臉頰邊淺淺梨渦若隱若現,卻沒有半分笑意。
“裴大哥?”
她輕喚了一句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隨即伸手撐著椅子扶手,想要起身見禮。
裴硯見狀快步上前,抬手虛虛擋在她身側,指尖刻意避開,沒有碰到她,語氣溫和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叮囑:“坐著,別動,身子為重。”
沈若棠沒有聽話落座,直直站著,目光落在他身上,認真打量著眼前人。
比起離開京城時,他瘦了太多,臉頰清削,少了幾分往日的溫潤飽滿,可眉眼依舊是那副溫和乾淨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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