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親與丈夫被江盜屠戮，官府久緝不得。”
“你孤身潛伏二載，昨夜手刃江盜申蘭、申春兄弟二人，又殺盡盜賊餘黨，盡雪父夫沉冤，還替洪州百姓除了一心腹大患。”
“你真的不再為自己辯白一下嗎？”
周矩道清來龍去脈。
她力量有限，希望洪州百姓能幫幫謝小娥，只要有民憤，她便可以將謝小娥暫時收押，奏請天子定奪。
謝小娥知道刺史憐憫她，她也不想拂了刺史的面子，刺史是個心軟的人。
“小民犯法，是真。律要我死，我不敢辭，然仇不得報，我不能活。我願伏法，是守國法，我要復仇雪冤，是盡人倫。”
“二者不悖，亦不能兩全。”
百姓議論不止，有人嘆其至烈，有人畏其殺伐，亦有人議論國法森嚴。
司法參軍不同意：“若以復仇為名便可擅殺，日後民間私鬥成風，官府法度便形同虛設，綱紀大亂。論律，她罪責確鑿。”
“國法面前，殺人即是有罪，不可因私情寬縱。”
周矩不知道這司法參軍是真的大公無私，還是故意跟她唱反調。
她被陛下從長安派來這，人生地不熟的，這個司法參軍處處針對她。
堂外百姓聽得譁然，紛紛伏階請願：“謝小娥隱忍兩年，殺的是禍亂江上的惡賊，替無數商旅除了大害！”
“這般節義，怎能論死？”
“刺史開恩啊！”
阿亙看得很生氣，想直接衝出去保護謝小娥。
阿休制止住，主君沒有發話，她們怎敢妄動？
看得實在難受，她們告訴主君先行離開。
周矩面色凝重，久久不語。
還好洪州百姓明事理，辨善惡。
她執掌一州，守法則失人心，徇情則壞法度，進退兩難。
不過，處斬確實太重，端看聖裁吧。
最終周矩長嘆：“論法，小娥私殺當死；論情，其冤可憫、其節可嘉。申春一眾盜黨，按律處斬，謝小娥一案，我據實寫表文，上呈天子，謝小娥暫時收押州衙。”
司法參軍沒有再製止。
謝小娥沒有哀求，只是垂首而立，一身孤烈，她扛著律法的罪責，也扛著世間的公道。
衙役穩步催行，謝小娥再不四顧，垂眸隨隊前行。
秦渡凝望著謝小娥的背影，默然良久，她心中五味雜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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