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聲音若是從殿外傳來，瓊琚不可能聽不見。若是從殿內某處發出，瓊琚更不可能毫無反應。
除非——那聲音根本不在殿中！
不在殿中，卻清晰得像是貼著耳朵說的。甚至比貼著耳朵更近。
近到像是從她自己身體裡面傳出來的。
寒意沿著脊背一寸寸攀升。
她端坐在茶臺前，燈火將她的面容映得明暗分明，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，唯有袖中那隻手，指尖已深深掐入掌心。
可借據在她體內的男子也感受到了掌心的刺痛。
該不會嚇到她了吧？！
她沉默了很久。直到瓊琚微微抬眸，投來一絲探詢的目光。
柔福鬆開了掌心，端起茶盞，又抿了一口。茶湯已有些涼了，沫餑也塌了大半。
她將茶盞擱下，淡聲道：“撤了吧。你且退下，不必伺候了。”
瓊琚應了一聲，上前收拾茶器。
她福了一禮，退出茶閣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殿中又只剩她一人。
燈火在紗罩下安靜地燃燒。茶臺上還殘留著些許茶粉的痕跡，空氣中浮動著茶湯的清香。
柔福端坐不動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撞邪了！
這是她心底浮起的第一個念頭。
有來歷會說話的東西，不知是妖，是鬼，還是什麼更不堪的東西纏上了她。
而它在她的身體裡。
柔福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，垂下眼簾，將所有情緒壓入眼底最深處。
不能慌。
這東西既然能說話，便能溝通。能溝通，便能試探。
慌則露怯，露怯則授人以柄。
她的心跳已經平復下來，面上看不出任何波瀾。
端起已經涼透的清茶又抿了一口，動作從容，彷彿今夜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殊不知她體內的租客比她感受的更為細膩。
然後，她開口了將聲音壓的很輕，像在跟空氣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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