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福抬起眼，只是問：“有何不同？”
張司籍沉吟片刻，她從帝姬讀《黍離》的聲音裡，聽出傷春悲秋、物哀其類之感。
“帝姬從前讀此詩猶如隔紗觀影，今日卻像閱盡千帆，老身不由擔心帝姬心緒起落以至於‘情志內傷’。”
張司籍前幾日聽聞帝姬婉拒了皇后的婚議，不由懷疑帝姬是不是因身不由己而鬱結。
“先生多慮，柔福無事。”
她想知道今日張司籍為何選《黍離》，不是巧合。
“先生，您為什麼今日講《黍離》？”
張司籍目光落在窗外。四月晨光正亮，海棠開得如雲似雪，廊下有風拂過，吹落幾片花瓣。
再度開口時，一口流利的汴京官話卻變成了生澀的北地口音。
“老身原籍河北西路相州。十二歲隨父入京，三十餘年未曾回去。今日聽聞河北路近來流賊猖獗，想來老身的故里，如今遍地狼煙。”
遼國覆滅之後，有多股賊寇流竄多地，首當其衝的就是北方各州。
“《黍離》這一篇，老身教了二十餘年，從不覺得與自己有什麼相干。周大夫憫宗周，憫的是周室之亡。老身一個教書的，有什麼可憫的？”
她自嘲般笑了笑，“今晨不知怎麼，忽然就想起了相州。想起那座老宅，院子裡有棵棗樹，秋天結了棗子，父親用竹竿打下來，滿地都是。那座宅子還在不在，老身不知道。那棵棗樹還在不在，老身也不知道。”
她低下頭，看著書頁上那幾行字。手指輕輕撫過“悠悠蒼天”四個字，竟生出些許悲慼歸鄉之意。
“周大夫行役至於宗周，過故宗廟宮室，盡為禾黍，彷徨不忍去。老身這輩子是回不去相州了。今日便忽然很想把那篇《黍離》再讀一遍。”
她抬起眼，看著柔福。
“所以便讓帝姬陪老身讀了一遍。”
言畢卻又轉換了話題。
“老身今晨從尚儀局出來時，路過延福宮，看見內侍省的人捧著文書，一路向北去了。帝姬要去大相國寺？”張司籍的目光落在她面上。
“是。為父皇祈福。”
張司籍微微點頭，將《毛詩》合上，然後她重新翻開《左傳》，翻到另一頁，推到柔福面前。
卻見上書：成公十三年，劉康公曰：‘民受天地之中以生，所謂命也。是以有動作禮義威儀之則，以定命也。能者養之以福，不能者敗以取禍。’
張司籍言盡於此，便將書卷合上，放回函套。
她起身整了整衣襟，目光掃過書案旁的賢福帝姬，她已趴在案上睡著了。
腦袋歪向一側，綴子壓在臉頰下，小嘴微張，口水從嘴角淌下來，在紫檀案面上洇了一小灘，亮晶晶的，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。
張司籍和柔福都沒有叫醒她，畢竟還是個孩子。
柔福起身，行了一個弟子禮，雙手交疊於胸前，微微躬身。張司籍還了半禮，捧起書函，轉身出了講堂。
講堂裡只剩下姐妹二人。
”。琚瓊“
。而步趨聲應，喚傳見聽，下廊在候正琚瓊
。外意得覺不也卻，彎一角，兒金的著趴上案過掃目，禮一了福福向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