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願細說一二?”
柔福卻沒有立刻回答,她端起茶盞,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,卻換了一個問題。
“三哥,此時北方的局勢,你可知曉?”
趙楷微微一怔,隨即收斂了面上的急切,靠在椅背上,摺扇重新展開,在胸前不急不緩地搖了搖。
“北邊不太平,這倒不是秘密。金人滅了遼國之後,對咱們大宋是個什麼心思,朝堂上吵了好幾個月也沒吵出個所以然來。
有人說金人守信,滅了遼便會守約還我燕雲;也有人說金人貪得無厭,遲早要南下。”
他猶豫片刻:“我提舉皇城司,本不該過問邊事,但有些訊息,就算我不去打聽,也會自己飄進耳朵裡。
許亢宗出使金國回來之後,與童貫私交甚密,兩人密談了什麼無人得知。
近來風聲不大對,金人正在把兵力往南調,具體是誰、調了多少,塘報上語焉不詳。
郭藥師在燕山府擁兵數萬,名義上歸我大宋節制,可實際上朝廷未能完全掌握。”
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:
“對了,還有一件事。朝廷派去金國的使臣帶回訊息,說遼天祚帝似乎已經被金人擒獲。
若是這訊息屬實,遼國便算是徹底完了。”
他呵呵一笑:“要說金人明天就打過來,那也不至於。
可要說北邊太平無事……”他抬起眼,看向柔福。
“恐怕連父皇自己都不信。阿妹怎麼忽然問起這個。”
柔福微微一笑,“我手裡有一人,名叫高世榮。我想請三哥幫忙,將他外放出去。”
趙楷聽聞此名微微挑眉,笑意從眉角里溢位:
“高世榮?這名字怎麼有些耳熟。”
他故意打趣道:“這不是皇后給你物色的那個駙馬嗎?
怎麼,看不上人家?嫌人家品級低,還是覺得不如你三哥文華多才?”
他本以為這一調侃,柔福多少會有些羞澀,或是嗔怪幾句。
可柔福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:
“並非如此。我之所以想要外放他,只是為了替他謀一個前程罷了。”
趙楷整個人微微傾身靠近:“哦?這麼說,你是看上人家了?”
柔福抬手將這個輕挑的三哥推到一旁:
“我看上人家有什麼用,人家還不願呢。
前些時日發生了一件事,正是關於此人,也改變了我對他的看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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