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，那日她讓人把那幾株太平瑞聖花挖走之後，空出來的花圃立了箭靶，又從侍衛那裡借了一把制式弓。
可她拉不開，別說拉滿，連一半都很困難，折騰一陣子，稻草人毫髮無傷。
她站在原地，那股熟悉的煩躁翻湧上來。她又無可奈何，手足無措像個孩子。
裘棲知道她在想什麼，也知道這姑娘一旦認準了一件事，便絕不會輕易放手。
於是輕聲安慰道：“拉不開就拉不開。制式弓是給禁軍用的，自然沉重了些。”
他思索了片刻，忽然開口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躍躍欲試。
“我有辦法能打造出輕鬆拉開的強弓。”
柔福小嘴一撇：“騙人，存中先生說過‘凡弓性體少則易張而壽，但患其不勁’。”
看來這小丫頭已經意識到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了，可卻沒有完全明白做功和力的關係。
裘棲呵呵一笑，胸有成竹：“一試便知！”
他在心裡一邊勾勒結構，一邊用她聽得懂的話解釋：
“鑿木為機，後重前輕，挈水若抽，數如泆湯，其名為槔。”
這便是古人用槓桿原理來抽水，只不過沒有用數學來總結。
這原理早在用了，匠人都懂，卻沒人想過縮小到弓上。
可能也有人想到了，只不過，上等的偏心輪製造起來有些麻煩，涉及到函式。
不過他也不需要製造出那麼好的，只需要省力就行。
柔福聽了一半就懂了，當即擱下制式弓，轉身往書房走。
“瓊琚去取些柳炭條來，再備紙、界尺、圓規。”
瓊琚應聲去了。
殿下這幾日要的東西越來越古怪，先是稻草人，又是制式弓，如今又要柳炭條和圓規。
不過，她身為殿下的貼身工具人，依舊是讓幹嘛幹嘛。
少頃紙筆備齊，柔福在書案前坐下，鋪開紙，用素絹帕子仔細纏好指尖，才拿起炭條。
她畫得極專注，伏在案上，連瓊琚輕手輕腳換了熱茶都沒察覺。
瓊琚不懂殿下要幹嘛，而殿下此刻的神情，她只在畫院裡那些埋頭作畫的老待詔臉上見過。
‘不要啊，殿下不要年紀輕輕就變成張司籍那樣的人啊。’
瓊琚不由得打了個寒噤，卻又不敢上前打擾。
裘棲忽然覺得這模樣眼熟，怎麼穿越過來還招了個工友？
她忽然停筆：“你從前就是做這個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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