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近來心緒不寧，不知可否請位高僧略作開示？”
懷深微微一怔，隨即合掌頷首：“帝姬有所不知……
老衲雖蒙先帝召入京住持此寺近十載，然平生所長者，唯禪坐與唸佛二事而已。于吉兇休咎、觀相識人之術，並無涉獵。
帝姬若問佛法中事，老衲自當竭誠奉上；若問天啟之事，老衲不敢妄言。”
他微微側首，看向侍立身後的智則與德明，正要開口說“寺中亦有他僧”，話還沒出口，智則已搶前一步。
“殿下！”
他那張胖臉上堆滿了笑，雙層下巴被擠得嚴絲合縫。
“貧僧法號智則，忝為本寺監院。貧僧雖不敢說精通釋典，卻也略通一二，若殿下不棄，貧僧願為帝姬略解一二。
不是貧僧誇口，寺中香客往來，貧僧閱人多矣，帝姬但說無妨，但說無妨。”
德明見智則搶了先，也不甘落後，連忙擠上前來，不過體格上吃了大虧：
“阿彌陀佛。貧僧法號德明，係為本寺維那。非是貧僧自誇，貧僧於天衍之術略有涉獵，頗有心得。帝姬若有天啟，貧僧或可解釋。”
智則回頭瞪了他一眼，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“師兄，是我先說的。”
德明也壓低了聲，目不斜視，嘴唇幾乎不動地回了一句：“都是為帝姬分憂，分什麼先後。”
懷深輕輕嘆了口氣，不再多言。
柔福還是很有修養的，即使這樣也喜怒不形於色。
她嘴角那絲淡淡的笑意並未褪去，只是微微頷首，溫聲道：
“如此，便有勞兩位法師了。本宮近來時常覺得心神不寧，不知是吉兆還是凶兆。兩位法師可否各抒己見？”
智則聞言，胖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。他連忙合掌道：
“阿彌陀佛！帝姬代天子進香，孝心感天動地，自然是吉兆！
貧僧觀帝姬印堂明亮、氣色紅潤，此乃福星高照之相，萬事皆宜，心想事成！”
德明不甘示弱，捻著鬍鬚搖頭晃腦地接了話：
“師兄說得不錯。帝姬此來，正是天時地利人和俱備，龍天護法加持，百福莊嚴，千祥雲集。吉兆，大大的吉兆！”
柔福儘量維持微笑，邊聽邊點頭。
而裘棲直接笑崩了，這兩個和尚是什麼貨色，他一眼便看透了。
他笑得有些促狹：“行了，一個忙著唱歌收錢，一個顧著拍馬屁。還帶著他們的‘閱人多矣’和‘頗有心得’。真是為帝姬竭心盡力啊。”
“唉……你贏了。”柔福在內心輕嘆，這也就意味著裘棲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。
“現在該怎麼辦。”柔福的聲音恢復了平靜。
裘棲的語氣裡沒有了方才的調侃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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