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後初晴，蔡府庭院青磚還是溼的反射出淺淺的水光。
蔡絛推開房門，並沒有在院中的小亭看到父親的身影。
他快走幾步，看到父親獨自坐在塘邊石頭上，垂下目光看著水中的倒影。
塘面浮著枯葉，映著灰白天光，蔡京的身形愈發佝僂，儼然一副垂暮頹態。
蔡絛佇立良久，低聲喚道：“阿爺。”
蔡京嗓音沙啞晦澀，自嘲苦笑：
“為父聰明一世，到頭來，竟被一女娃算計。終究是流著和官家一樣的血，又怎會是簡單的人呢？”
他是真沒想到，柔福竟然敢違規出京，甚至調動軍隊。
蔡絛欲勸無言，只得垂手站在一旁。
蔡京拂去膝間塵灰，撐石緩緩起身：
“讓老管家收拾收拾東西，該離開京城了。扶我去福寧宮，我要進宮面聖。”
“阿爺，官家未必肯見你。”
“最後一面，陛下就算是裝裝樣子也會見的。”
時至近午，馬車抵達宣德門外。宮道內侍見是太師蔡京，皆垂首避讓。
就這樣，一路到垂拱殿，才被兩個內侍攔下。
小太監很是恭敬，一口一個太師，一旁的老太監卻目不斜視，完全沒將這老頭當回事。
“太師官家有召，請前往福寧殿。”
福寧殿中沉香嫋嫋。
宋徽宗側躺在軟榻之上小憩，藍崇從熙站在後面為他按摩雙肩。
柔福先是去了後菀，見過了皇后，剛從坤寧殿前往福寧殿。
守在門口的小太監正要通報，被她攔了下來，一進去便看見這一幕。
她悄聲走到藍押班身邊，頂替他為官家按摩。
“嗯？！你這老狗越來越倦怠了。”宋徽宗覺得按摩的力度變小了於是罵道。
竟沒有人回應，他便睜開眼來，映入眼簾的是一襲粉色衣裙的柔福。
“阿爺！”因為在私下空間柔福呼喚的親密了些。
“嬛嬛來了，我還以為那老狗糊弄朕呢。”他瞅了一眼，站在下首位一臉陪笑的藍從熙。
裘棲詫異挑眉看著少女：‘嬛嬛？’
‘嗯，人家小名嗎。’少女對裘棲解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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