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垂拱殿只剩下三人，空寂的大殿中迴盪著少年的疑問：
“你不是說要拯救天下黎庶嗎？”
裘棲顧不得還未退去的孟太后，直接抓起桌案上的大宋受命之寶，指著寶階上的龍椅：
“他現在就在你的手上，咫尺一步！你還在等什麼？”
孟太后從未見過一個士大夫會如此失態，她看著側過頭去的柔福似乎明白了兩人間不同的關係。
她以老人獨有的慈祥嗓音說道：
“右丞，坐在這裡看似風光無限，萬民叩首；實則孤家寡人，危不勝寒！”
“讓大娘娘見笑了。”柔福顰眉扶起老人，讓內侍送其回到慈寧宮。
內侍默默退出了大殿，硃紅色的門扉被緩緩關上，只剩下幽暗的燭火將二人所在的位置點亮。
柔福終於第一次正面回答了他的問題：
“大宋三百五十軍州，聽行臺號令的也就百餘，何論為我效死者？”
“兵戈在手，誰敢不服？”
“沒有蜀中的米糧，江淮的財稅，拿什麼供養西軍？”
“讓趙構來天下就聽他號令了？”
“養士百年，人心所向，禮法所在。”
裘棲抓起玉璽遞到她面前，在燭光下她的表情略顯猙獰：
“這不夠嗎？收復東京不夠嗎？”
“非有犁平天下之功，何以悖逆天下？”
“太祖太宗得位就正嗎？你趙家的皇位怎麼來的你不清楚嗎？”
哐啷！
月白大袖揮動，直接將玉璽打翻在地，柔福略顯失態：
“你莫不是失心瘋了？一塊石頭，一座空城而已！
我坐在那裡對你有什麼好處？想要我趙氏的天下嗎？”
兩人爭論得面紅耳赤，似乎又被這一句話驚醒。
裘棲怔怔望著她，目光千迴百轉。
“我在你眼裡就如此的功利，如此的不堪嗎？想來是我自作多情了。”
他不知歷史是在修正，還是在改變，他不想嬛兒如原先般死去。本能地排斥著原本歷史中發生的一切。
少年背身離去，狹長的背影在大殿中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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