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城不比其他州縣繁華，百姓多以耕種為生，質樸而本分。
城裡像樣的酒樓茶肆屈指可數，沈硯洲把見面地點約在城外一戶農家小院。
宋長琛依舊頂著那張易容後的面孔出門。
他站在院外，目光掃過四周的田埂和樹林，確認沒有異常，才抬手推門。
院裡只有一張石桌，兩把竹椅。沈硯洲已經坐在那裡，泥爐上的水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“琛兄一如既往的謹慎。”沈硯洲輕聲笑著，提起泥壺燙杯沏茶。
宋長琛在他對面緩緩坐下，看了他一眼，“非常時期，不得不留意。”
沈硯洲將一盞茶推到他面前，說話依舊是那溫和的調子，“雁回城百姓自己種的茶。地形所限，產量極少，郡主應當會喜歡。”
宋長琛眼底掠過一絲異色，皺起了眉頭，並沒有接話。
沈硯洲聳了聳肩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，語氣中帶著一絲肯定，“你肯在青州待這麼久，只能說明已經找到她了，畢竟琛兄永遠不會做無用功的事情，對嗎？”
他說“無用功”這三個字上，似乎咬字重了些。
宋長琛恢復原本平淡的神情，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“你找我來，就是為了說這些？如果是，我先走了。”
沈硯洲沒有攔他，目光落在他喝過的茶盞上，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。
他一貫溫潤如玉，舉止從容不迫。
“丞相已經動手了。如今……就差最後一步。”他抬起眼，眼底的光比平時亮了幾分。
“琛兄，我們的大仇就要得報了。”
宋長琛的步伐頓住。
沈硯洲見此，面上笑容更甚，“你當初不就是為了復仇，才去接近她的嗎？”
宋長琛轉過身來，看著面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他們相識十幾載，從少年時一同讀書的兄弟，到如今此刻。
他竟覺得有些看不清他了。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宋長琛語氣低沉，目光幽深。
“琛兄這般看著我作甚？難道不是？”沈硯洲面色從容，語氣卻有些變了，“還是說，你做戲做久了，連自己是誰都忘了？該做什麼，不該做什麼，你心裡沒數？”
他的聲音不斷，可額頭和頸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就能看得出此時他已忍耐許久。
“我從未忘過。硯洲，當年的事或許沒那麼簡單，這其中可能還有……”宋長話還未說完，沈硯洲忽然上前，一把揪住宋長琛的衣領。
他面上那層溫潤的皮終於裂開了，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戾氣。
“什麼叫沒那麼簡單？當年的事，我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！”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，眼裡充滿了血絲。
“我沈家上下一百多口，全死在姜帝手上！你當初怎麼跟我說的？你說要與我一起復仇，說絕不會放過他。如今，你要為了一個女人，是打算全都要放棄了？”
”！？是不是，我訴告你“，白泛節骨指手的領琛長宋著攥，紅發眶眼，牙著咬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