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田野吹來,帶著乾燥的泥土氣息,將竹葉吹得沙沙作響。
宋長琛沒有說話,手腕一轉,奪過身旁侍衛腰間的長劍,劍尖直指沈硯洲。“那你大可一試。”
沈硯洲沒有動,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。
院中刀光驟起。
宋長琛身形雖緩,劍勢依舊凌厲,幾名侍衛被他逼退數步,甲冑相撞聲沉悶刺耳。
可沒過多久,宋長琛感覺自己四肢越來越沉,視線也開始模糊。一劍揮出,力道已不如方才三分。
一名侍衛的刀背砸在他肩頭,他踉蹌一步,穩住身形,喉間湧上一股腥甜。
他沒有咽,咬著牙又逼退兩人。
沈硯洲放下茶盞,站起身來。
宋長琛撐劍半跪在地,血從嘴角淌下,滴在青磚上,洇開一小朵暗色的花。
他抬起頭,對上沈硯洲的目光,那雙溫潤的眼睛裡,此刻什麼都沒有。
藥性終於壓過了他的意志。
他撐劍的手臂開始發抖,劍尖抵在地上,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。身體晃了晃,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,緩緩朝一側倒去。
他單手撐地,想站起來,膝蓋剛一用力又跌了回去。
視線越來越模糊,面前沈硯洲的身影碎成了兩三個,搖晃著,融合又散開。
“琛兄,我本沒想讓你死的。”沈硯洲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,還帶著一絲惋惜,“你我兄弟一場,何必擋我的路?”
宋長琛的意識在潰散邊緣掙扎,他聽清了每一個字,卻已無力回話。
他撐著地面的手指慢慢收攏,攥住一把碎石,攥得指節泛白。
沈硯洲低頭看著他,彎下腰,聲音放輕了幾分。“你記不住該做的事,我幫你記。至於那個女人,你下不了手,我親自替你動手。”
他直起身,對著院外新湧進來的侍衛揮了揮手。“拿下。”
藥性和舊傷一起翻湧,意識開始模糊。
視線徹底暗下去之前,他看見沈硯洲站在日光裡,衣袍上沒有沾一滴血,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。
……
姜皎玉手中的茶杯忽然一顫,茶湯灑了出來。
她捂著心口,臉色唰地白了下去。
“長琛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