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，對上她的目光，那雙眼睛裡沒有恨，只有一種安安靜靜的，讓人無法逃避的審視。
“你犯下的錯，就要去承擔。”
春來跪在原地，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。
……
雁歸城城主府，書房。
沈硯洲坐在案後，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，忽明忽暗的。
他手裡捏著一封剛送來的密報，沒有拆，只擱在指尖慢慢轉著。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一名黑衣侍衛跪在門口。
“大人，春來失手了。那女人被救走了，還帶走了孩子們。”
沈硯洲的手指頓了一下，將密報扔回桌上。
“春來？”他念出這個名字，像是在品味什麼。“他很少有失手的時候。”
侍衛低著頭，不敢接話。
沈硯洲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。
春來年紀雖大了，可做事一向穩重，從不出錯。這次怎麼會在一個小女子身上栽了跟頭？
他垂下眼眸，心底隱隱有幾分不安。
他這次是揹著宋長琛去找春來的，他知道春來從小護著宋長琛，也一直以為自己和宋長琛是一條心。
他便利用這層關係，假託是宋長琛下的令。
如今看來，這一招也沒能奏效。
罷了。
他揮了揮手。“下去吧。把大軍準備好，隨時出發蘇州城。”
侍衛領命退下。
沈硯洲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夜風灌進來，吹得燭火明滅不定。
他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，那裡有他的仇恨，有他的不甘，也有他賠上一切也要走完的路。
他不在乎路上會死多少人，也不在乎會失去什麼。
他只知道，他不能停，也回不了頭了。
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，冷冷地照著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。那副皮囊底下藏著的東西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他正要將思緒收回輿圖，腦中忽然閃過一道紅色的身影。
沈硯洲的手指猛地蜷緊，努力把那道身影從腦海裡狠狠壓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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