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陽公主不見了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，不出兩日便傳遍了京城。
有人說公主不願嫁給孟侍郎，這才逃了婚。
也有人說公主太過任性，天子賜婚也敢違抗，這回怕是要連累蕭貴妃。
而此時，皇宮大內，氣氛卻比宮牆外的議論冷上十倍。
蕭貴妃脫了簪，長髮披散，直挺挺跪在殿中。
青絲鋪了一地，襯得她面色蒼白如紙。
腳邊是碎了一地的茶盞殘片，瓷渣濺得到處都是，卻無人敢上前收拾。
皇帝坐在上首，面色不辨喜怒，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卻壓得整個大殿喘不過氣來。
殿中侍立的內侍宮女個個屏息低頭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道影子。
李全福硬著頭皮從殿外進來，拂塵搭在臂上，走到御前跪下，聲音壓得低了又低：
“啟稟陛下，奴才已命人搜遍京城各處，城門、驛站、渡口皆無公主蹤跡，公主……不在京城。”
殿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皇帝沒有說話，只是緩緩將手中的摺子合上，擱在案面，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“蕭氏。”
皇帝終於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你教出來的好女兒。”
蕭貴妃伏下身去，額頭觸地，“臣妾只希望明月能過的開心，不願讓她成為皇權的犧牲品……”
“放肆！”皇帝怒拍桌案，茶盞震得叮噹作響。
蕭貴妃伏在地上，卻沒有半分退縮，聲音從散落的青絲間傳出，依舊溫和平靜：“臣妾領罰。”
殿中氣氛凝滯如鐵，李全福跪在御前，頭埋得幾乎貼地。
本以為事情到此便算揭過，蕭貴妃卻緩緩直起身來。
她額上磕紅了一片，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，一雙眼卻直直望向御座，裡面沒了平日半分溫順。
“陛下。”
她忽然笑了一聲，那笑意淺淡，“臣妾有一事不解，想請教陛下。”
皇帝眉頭微皺，未及開口，蕭貴妃已經說了下去：“當年陛下沒能留住心愛的女子，這麼多年過去了，那份無力感，陛下可還記在心上？”
此言一齣，滿殿皆驚。
李全福駭得臉色發白，拼命朝蕭貴妃使眼色，可那人跪在那裡，脊背挺直，渾然不覺。
“蕭貴妃！莫要再說了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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