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日,李景辭果然說到做到,張澈沒有再來。
白日里,她不再刻意強撐著心神防備,靠著石壁靜坐,偶爾和隔壁沉默的女囚簡單說上幾句話。飯菜雖粗陋,卻比以往按時許多,想來也是李景辭暗中吩咐過,不曾再有人刻意刁難。
她不再去想張澈會不會失落,不再琢磨如何狠心推開他,也不用時時刻刻偽裝冷漠。閒來無事,便靠著牆壁閉目養神,梳理前世今生所有的線索,細細回想李芍蕪那些反常的舉動。
閒暇之餘,她還會拾起小塊石子,在地面勾勒紋路,推演朝堂局勢,盤算著刺殺一案殘留的破綻。沒有了兒女情長的牽絆,她的心思愈發清明冷靜。
偶爾有風從氣窗吹進來,帶著外面時節的氣息,她也會靜靜望著那一小片天空,日子過得平淡又安靜。
監牢外卻不像監牢內那般安穩,京城凡是去過圍獵的官員無一不人心惶惶。
司馬越以雷霆之腕連夜徹查,徹夜未眠。挨家挨戶搜查,短短半月之間,足足查抄了幾十家官員府邸。
搜查之時雷厲風行,不徇半分情面,無論是身居高位的重臣,還是手握兵權的武將,只要涉足圍獵之事,一律仔細盤查。卷宗、密信、兵器、往來信物,所有蛛絲馬跡都一一收繳,沒有放過任何一處細節。
不少官員驚恐萬分,家中藏匿的往來信件被盡數找出,一個個惶惶不可終日,紛紛上書自辯,朝堂內外風聲鶴唳。
徹夜不休的搜查徹底捅破了朝堂的平靜。
司馬越接連查辦遍數十家朝臣府邸,手段狠厲、行事霸道,絲毫不顧朝野情面。被抄查的官員人人心虛氣短,卻又惱羞成怒,紛紛抱團發難。
金鑾殿上烏雲壓頂。
百官列隊而立,無人再敢竊竊私語,殿內死寂沉沉。
首位御史率先出列,手持笏板,高聲叩拜,字字鏗鏘,當眾彈劾:“臣有本奏!弘祜王司馬越,私調私兵,擅查朝臣府邸,無詔查抄重臣家門,驚擾京畿、擾亂朝綱!借查案之名肆意構陷百官,濫用王權,目無君上,居心叵測!懇請陛下降罪,約束弘祜王行徑!”
話音落下,滿殿譁然。
緊接著,數十名官員接連出列,紛紛附議彈劾。
“弘祜王行事跋扈,私攬刑獄之權,越俎代庖!”
“無故搜查朝臣私宅,致使朝野動盪,人心惶惶!”
“此等專權行徑,長此以往,必成大患!”
一眾官員聲浪滔天,字字句句,皆要定司馬越一個擅權亂政的罪名。
簫珅端坐高臺,面色沉靜無波,目光沉沉落在下方直立的紫袍身影之上,不怒不答。
滿殿彈劾聲中,司馬越孑然獨立,身姿挺拔如松,面上無半分惶恐,亦無半分退讓。
待眾人盡數說完、殿中重歸寂靜,他才緩緩抬眸,聲線冷冽沉穩,響徹整座金鑾殿:
“諸位大人言本王擅權亂政?”
他目光掃過一眾發難的朝臣,眼神銳利如刀,洞穿所有人的虛偽惶恐:“圍場刺殺聖駕,乃是謀逆滔天重罪!幕後奸佞盤踞朝堂,日日潛藏,諸位大人閉口不言查案,反倒追責本王查案過急?”
“怎麼捉了個白氏,就要當此事揭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