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猜測？”
司馬越低低嗤笑一聲，笑意森冷，無半分溫度。
他微微傾身，氣息冷冽，字字帶著警告：“李景辭，本王勸你，別挑戰我的底線。”
“她若在你府中，乖乖把人交出來，此事我可以既往不咎，不牽連李家分毫。”
“你若執意包庇，護著她與我作對——”
話語頓住，刺骨的寒意漫在字裡行間。
無需說完，兩人皆懂後果。
朝堂博弈，家族榮辱，頃刻便可傾覆。
可李景辭只是微微垂眸，淺淡躬身，守著臣子的分寸，也守著心底的底線：“王爺無憑無據，下官無從認罪。”
他死死盯著李景辭，良久，咬牙沉聲道：“好、好得很。”
隨即緩緩笑了笑說道：“倒是沒看出你對她有這般心思。” 轉身之際，聲音中帶著勢在必得。
“告訴她，今晚夜間我便會去尋她，讓她想清楚如何與我交代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再不多言，紫色袍袖狠狠一拂，轉身大步踏入殿中。
朝堂之上，殿中政務依次上奏，各地災情、邊防排程、京城亂黨餘孽審訊進度一一呈上。
談及抱月樓一案，皇帝目光轉向司馬越，開口詢問後續進展。
司馬越從容出列回話，語調規整有度，有條不紊彙報審訊竹風、追查肅木妄蹤跡的進度，字字條理清晰，半點看不出內心洶湧的情緒。
只是彙報末尾，他話鋒輕輕一轉，淡淡提及：“尚有一名關鍵關聯之人在逃，線索隱隱指向京中。臣今夜打算親自走訪幾位朝臣宅邸，問詢相關線索，務求早日結案，肅清京城隱患。”
此言一齣，殿內不少官員暗自對視。
簫珅看著司馬越，自是隻知道他為什麼頷首叮囑：“查案有度，切莫驚擾朝臣，凡事講究憑據。”
“臣謹記陛下教誨。”司馬越躬身領旨，垂眸之時，餘光若有若無掃向文官佇列裡的李景辭。
一道無聲的視線隔空相撞。
李景辭從容迎上，神色不變，靜靜佇立，看不出半分波瀾。
可二人心中皆知，司馬越口中將要走訪的朝臣，首當其衝，便是李景辭。
下朝後，司馬越並未即刻離去。
他卸了朝堂之上端方自持的姿態，一身紫色王袍隨意鋪展，懶散卻凌厲地坐在御書房的臺階之上，脊背微靠廊柱，周身縈繞著散不去的沉鬱戾氣。
眼底青黑未消，整夜未眠的疲憊，混雜著尋而不得的焦躁、蝕骨的妒意，盡數沉澱在深邃的眼眸裡。
簫珅端坐龍椅御案前，指尖隨意捻著一卷奏摺，看著階下心緒難平、故作閒散的弟弟，無奈開口：“你既然早已有了追查的方向，不去辦事，賴在孤這裡，算怎麼回事？”
司馬越抬眸，目光淡淡掃過九五之尊，嗓音低沉沙啞，帶著幾分壓抑的冷沉：“等著天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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