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在懷疑你的真心，在計較你將她矇在鼓裡，利用她去牽制抱月樓。”
此話一齣，司馬越當即蹙眉，眸底浮出幾分急切的辯解，帶著無人懂他的委屈。
“我並未算計她。”
他語氣沉而認真，字字都是心底最真實的想法，無半分虛偽。
“抱月樓一事，最初是她自己好奇提出要去遊玩，我從未刻意誘導，更從未刻意將她推入風波之中。我不過是順勢造勢，借那次機會摸排亂黨線索而已。”
“她素來厭惡朝堂權謀、汙濁紛爭，這些刀光劍影、爾虞我詐，我從不願讓她沾染半分。所以我從頭到尾，都只讓她當一場尋常遊玩。”
他自認做得周全，護得妥帖。
可到頭來，卻落得個利用她、算計她的罪名，讓她決然逃亡、避他如蛇蠍的結局。
簫珅看著他理直氣壯、全然不知錯處的模樣，搖了搖頭，一語戳破他最大的弊病。
“你順勢而為，在你眼中是順水推舟、兩全之法，既查了朝局隱患，又護了她的興致。可落在白梔落眼裡，就是你步步籌謀、事事利用。”
“她會想，從她隨口一提，你便已然佈局。你不告知真相、不坦誠謀劃，看似護她無憂，實則將她當成了你棋局裡最順其自然的棋子。”
“白梔落心氣太高，可她太過侷限於此，太想證明她屬於自己，不依附於你。”
“一心想要與你並肩對等，她不是你被你圈養著，被安排著附庸。”
“正因如此，她才會這般偏激，一旦窺破半分算計的痕跡，不問緣由、不聽解釋，轉身便決絕逃離。”
司馬越聞言渾身一震，僵在原地。
原來，錯的從來不是所作所為，是方式，是立場。
他站在居高臨下的庇護者位置，小心翼翼為她掃清前路荊棘，替她扛下所有，以為這是極致的偏愛與珍重。
可白梔落要的從不是庇護，是尊重；不是他一手鋪好的坦途，是與他並肩同行的資格。
他自以為的周全，在她眼裡，是永遠無法對等的隔閡。
他自以為的順勢，在她心裡，是從頭到尾的利用與掌控。
她怕的不是危險，是自己永遠活在他的棋局裡，永遠只是依附他而生的棋子，永遠無法與他並肩而立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他用自己最極致的方式愛著她、護著她，卻偏偏踩中了她所有的底線與忌諱。
他怨她不辭而別，怨她投奔他人，怨她薄情狠心。
到頭來，最該認錯的人，是他自己。
良久，司馬越緩緩抬眸，眼底戾氣散盡，只剩一片沉凝的堅定，裹挾著孤注一擲的執念。
“今夜，我去找她。”
“我盡數坦誠，好好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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