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澈步履平穩,幾步走到床榻旁,小心翼翼將她安放下去,動作輕柔,刻意避開她手臂各處擦傷。
安置妥當後,他伸手扯過薄被,一直拉到她腳踝處,將冰涼的雙腳嚴嚴實實蓋住。
白梔落看著張澈說道:“感覺你變了很多又沒有變。”
張澈動作一頓,笑著解釋:“這裡亂的很,沒有京城那麼安穩,性子軟些便壓不住手裡的兵。”
白梔落微微頷首,說道:“你從前就是太優柔寡斷,這樣很好。”
張澈緩緩蹲在床邊,視線直直的落在她的臉上,語氣帶著些難過說道:“你也變了,瘦了很多…以前你雖裝的溫順,但眼睛永遠都是亮晶晶的。藏著不服輸的光。”
白梔落聞言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,下意識側過臉龐避開他專注的目光。
她低聲淡淡道:“人總要學著長大,哪能永遠一副模樣。”
“見過天有多高,自然就會知曉自己有多渺小。”
張澈聽著喉間不由得發緊,聲音放得很輕,帶著難以言說的愧疚。
“若是我當初強硬一些,沒有那般猶豫是不是我們現在也是琴瑟和鳴,讓人豔羨的夫妻。”
白梔落緩緩轉過頭,直視著張澈說道:“不必太過執著當初,你我當初都沒有錯,都往前看吧。”
“往前看……”他低聲重複一遍,苦澀漫上唇角,“是了,該往前看了。”
說罷他順勢坐在腳踏之上,說道:“你未來有何打算。”
白梔落搖搖頭笑了笑,漫不經心的說道:“未來之事,未來再說,我現在得過且過。”
嘴上這麼說,白梔落心中卻盤算著,自己現在最重要的身上的毒,她得想辦法弄到解藥。
至於城防圖她萬萬不能拿的,那是一城百姓將士的性命。雖七日之期在即,但只是受些苦楚,三個月之內,她必得弄到解藥。
張澈見她出神,小心翼翼的試探道:“那你不如明日先隨我去尪城如何,等你想好要去哪,再走…也不遲。”
白梔落抿了抿唇看向張澈問道:“你就不好奇…我為何在此,不怕我另有圖謀?”
張澈沒有立刻答話,目光深深落在她清瘦的臉龐上,眼底情緒複雜難言。他語氣十分篤定:“我瞭解你的性子。白梔落,你縱然身陷絕境,也絕不會做出殘害無辜之事。”
他微微前傾身子,聲音放得柔和:“縱使你當真身負目的而來,必有你的苦衷。我不願以惡意揣測你。”
白梔落心頭微微一震,沒有料到他回答得這般乾脆。
“我相信以你之智,雖不知大概,但也應該知道我現在是個燙手的,你現在應該做的要麼是將我殺了,要麼將我扣押起來。”
張澈喉結滾動,語氣沉如金石:“梔落,我始終當你是我的妻子,否則我不會深夜坐在這裡。”
“既是我妻子,你我夫妻一體,我便會拼死護你,不問緣由不糾過往。”
一時帳中寂靜無話。
白梔落未想到他會如此回答,一時不知感慨他的情深還是笑的他傻的可憐。
白梔落再未言語,只是緩緩的躺下闔上了眼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