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師爺擔心沈清漪。
沈清漪聽見他的喘息比平時重，白色的霧氣隨著呼吸在他嘴邊散開又聚攏，像是趕了很長的路，還沒來得及把氣勻過來。
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一陣冷風。
沈清漪看見他額頭上佈滿了汗珠，知道他剛剛是一路小跑著趕過來的。
他很緊張。
她沒見過這樣的陳師爺，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擔心。
在這一刻，沈清漪心裡在想，或許，陳師爺是真的有把她在當女兒看待。
但她卻不知道怎麼做好一個女兒。她有些害怕，害怕自己不像陳師爺想得那麼好，害怕陳師爺給的家，她待不了幾天又會被厭惡……
她在想，她要不要像沈清荷一樣，給陳師爺遞上一塊汗巾，像個乖巧懂事的女兒一樣幫他擦掉額頭上的汗水。
但是汗巾在哪裡？
沈清漪知道這屋子裡沒有。
那她怎麼幫他擦呢？
沈清漪不知道。
她滿腦子都在想這件事，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失了神。
陳師爺見她久久沒有開口，深吸了兩口氣，走到自己桌前坐下來，過了一會兒，才開口說了一句：“劉德勝死了。”
沈清漪回過神來了，聲音不高：“我知道，早上聽說了。”
“我過去看了一眼，”陳師爺說，“死法和孫趙氏很像。身上沒有外傷，像是被人灌了什麼東西。”
他頓了一下：“你昨夜在文房過夜了？”
沈清漪點了頭：“嗯。”
陳師爺沒有再追問，他坐在桌前翻開卷宗。
沈清漪偷偷瞄了一眼陳師爺，看見他額頭上的汗珠沒有消退。
陳師爺沒有留意到她的眼神，過了一會補了一句：“你的拜帖已經落了印了，也已經把你的房間收拾好了。家裡破是破了點，但也比睡在這裡好。”
沈清漪有些發愣：“我能去嗎？”
陳師爺看了她一眼，說：“你還想回沈宅？”
沈清漪搖了搖頭：“不想。”
陳師爺沒有說話。
沈清漪又開口了：“我只是擔心，我現在的案子還沒結，會給您和……娘帶來麻煩。”
陳師爺嘆了口氣，說：“你看這府衙都亂成什麼樣了，誰還管得上你這小娃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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