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是“疑”，一句真話都沒有，但府衙收了，她進來了。
那個男人也一樣。
他被關了多久了？她翻到最後一頁看了日期。一年三個月。
關了一年三個月，就因為一句“疑”。什麼時候能被釋放？不知道。
沈清漪坐了一會兒，沒有動。
陳師爺從她桌邊經過的時候，她也沒有抬頭。她只是把那捲卷宗從“待理”那一摞裡抽出來，單獨放在桌角。
陳師爺看見了，沒有問，但他知道她在挑案子。
窗外有光落在那捲卷宗的封面上。
她伸手把那捲卷宗往桌角推了推，放穩了，然後她拿起筆，開始抄。
她翻到卷宗最後一頁的時候，看到了那個男人的名字。她看了兩遍。不是因為她記不住，是因為她想記下來。
陳師爺從她桌邊走了三遍，沒有問。
沈清漪去牢裡見了那個男人。
她在牢房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甬道盡頭那盞油燈燒著，火苗壓得很低，光只夠照亮鐵欄前三步遠。
獄卒把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把門打開了，站在一旁。
沈清漪走進去的時候，那個男人正坐在牆角，靠著牆，膝蓋蜷著。他的頭髮散亂，臉上有一道舊疤，衣裳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。
他一眼看到了沈清漪腳上的鐵鏈，他把頭低了下去，沒打算開口。
一個囚犯來問另一個囚犯話，他大概覺得沒什麼好說的。
沈清漪站在鐵欄前面，沒有再往前。她開口了：“你叫何大勇？”
何大勇閉著眼睛靠著牆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的案卷我看了。”
他沒有抬頭。
“上面說，你見過文書房一個雜役進出你家。”他的頭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你看見了什麼？”她問。
牢獄中一陣死一樣的沉默，靜得只能聽見幾息呼吸。
過了半晌，他才懶洋洋地開了口，依然沒有睜開眼睛：“沒看見什麼。”
“那你當初為什麼那麼說？”
他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臉上呈現出來的是那種被問過很多次之後已經懶得再編的、疲倦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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