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王爺,這輩子和離書請收好》第71章 休夫(1)

作者:遲暮2023·18天前

顧言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緊了。

那段舊事彷彿被人揭開了一道陳年傷疤,他的呼吸亂了一瞬。他張了張嘴,艱澀地開口:“那次……並非有意。”

“是不是有意,已經不重要了。”沈夕瑤截斷他的話,聲音裡終於露出幾分真實的疲憊,“王爺心裡裝著誰,妾身管不著。王爺想替誰遮風擋雨,妾身也攔不住。但有一句話,今日既然話趕話說到了這裡,妾身便跟王爺說清楚。”

她坐直了身體,抬起眼。

“王爺不是妾身的良人。妾身也不是王爺的意中人。”

這句話極輕極緩,從她舌尖一顆一顆吐出來,像是掂了又掂才肯放下的棋子。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刺耳,像一枚枚釘子,不偏不倚地釘進顧言胸腔裡某個他從未認真審視過的角落。

他盯著她。

他沒有說話,可他的唇動了一下,像是要脫口反駁什麼,卻搜遍五臟六腑也只撈到一句蒼白的開頭——“本王與她並無……”

話到一半,他自己愣住了。

與她並無什麼?並無私情?他被自己這個念頭釘在原地,像被人迎面澆了一盆冰水,後半截話生生凍在了喉嚨裡。這樁事他向來不避人,滿京城誰不知道雲皇貴妃與昭烈王是舊識?他素日從不解釋,也從不承認,只當是天底下再尋常不過的事。可此刻當著沈夕瑤的面,這三個字卻像是剝開了他內裡某層他自己都不肯看清的東西。

沈夕瑤沒有追問,也沒有等他補全那句話。她只是平靜地往下說:“王爺不必在妾身面前惺惺作態,也不必因為妾身今日擋了這隻杯蓋便覺得虧欠了什麼。王爺的野心,妾身知道;王爺的底牌,妾身也知道。妾身不會礙王爺的事。”

顧言的瞳孔倏地收緊:“你知道什麼?”

沈夕瑤沒有看他,只道:“妾身說過,不會礙王爺的事,也不會壞了王爺的好事。妾身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——不爭,不搶,不求。”

她說到這裡頓住了,指尖在膝上叩了兩下。

“待到王爺功成那一日,”她重新開口,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,“待到天下再無人敢違逆王爺、王爺再不需要任何人的時候——你我和離。”

最後兩個字砸在顧言胸口上。

和離——兩個人站在對等的位置上,乾淨利落把這樁婚事拆解明白。她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附屬於他的某件物件。她說這二字時,目光平平,像早已在心裡演練過千百遍。

“你——”顧言的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,他盯著她,像在等她自己收回這句話。

她沒有收。她安安靜靜地坐在車廂角落裡,額角帶著乾涸的血痂,鬢髮微亂,眼底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堅定。

“妾身說的每一個字,都是深思熟慮過的。”她的聲音平穩,“王爺不必急著回答,也不必覺得妾身在以退為進。妾身只是累了,不想再演戲了。王爺想來探傷便探傷,想來送藥便送藥——事情做了,話卻不敢認,這又算什麼?”

顧言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
他垂在膝上那隻手的指尖幾不可察地發著抖,他聽見自己用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、喑啞的聲音開口:“本王見你身上有傷,過來探一探——”

話到一半,他自己停了。

沈夕瑤沒有看他。“王爺,妾身說這些,不是為了讓王爺愧疚,也不是為了讓王爺來挽回。”她道,仍然是那種平得像湖面的語調,“王爺如果心有不安,就當今日的對話從未發生過。王爺過自己的日子,妾身過妾身的。我說到做到——只要王爺功成之日,放妾身歸去,便是兩清了。”

她說罷,重新靠回車壁上,閉上了眼,呼吸漸勻,像終於卸下了一副沉重的包袱。

顧言坐在她對面,沒有動。

他盯著她額角那道乾涸的血痕,喉結上下滾了滾,想開口,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說他功成之日便和離。可她明明知道他的野心,知道他要走的路有多險、有多遠,甚至還知道他的底牌——她卻從來沒想過要站在他身邊,一起走到最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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