腕骨被他箍得生疼。
“顧言——”
“我說了。”他嗓音嘶啞,一字一字從齒縫裡擠出來,蒼白的臉上掛著一絲近乎猙獰的笑,“別動。”
下一瞬,他猛地發力。
那股力道把她整個人往上狠狠一甩,幾乎要將手臂從肩胛骨處拽脫臼。她整個人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,朝他撞去。他適時鬆開她的手腕,一把扣住她腰際,將她按到自己身上。她下意識抱住他的腰,兩條腿纏上去,死死掛在他身上。
顧言被她撞得身子一沉。
喉嚨裡擠出一聲悶響。扣著石縫的左手指節間崩出幾縷血線,整條手臂劇烈地打顫,卻硬生生撐住了。
粗重的喘息噴在她耳側,滾燙。他的胸膛貼著她的臉,心跳隔著單薄的衣料傳過來,急促而有力。
“抱住。”他低喝,“抱緊。”
她沒敢鬆手。臉埋在他胸口,手指攥緊他背後的衣料,像抱住一段浮木。他帶著她,腳在石壁上摸索,每一處凸起、每一道裂縫都成了借力的支點。帶著兩個人的重量,一步一步往上移。
岩屑在腳邊簌簌滾落,墜入深淵。
他的喘息越來越重,鼻息灼熱地撲在她發頂。有溫熱的液體滲出來,染透了她貼著他胸口的半張臉——不知是手背的簪傷,還是肩臂處的舊傷,全在這一路攀援中重新撕裂。
她沒有抬頭,只死死抱著他,聽他的心跳。
不知過了多久,頭頂終於出現一道明亮的天際線——崖頂。
沈夕瑤眼睛一熱。
可就在同一瞬,顧言踩著一塊凸起岩石的左腳忽然一滑,碎石崩落,他整個人猛地向下一墜。
那下墜來得太突然,連他扣住巖縫的手指都來不及鎖緊。他悶哼一聲,整個人向下滑了半尺。
“顧言!”她尖叫出聲。
他沒有半刻猶豫,猛地抬起雙臂,將掛在他身上的她用力向上託舉。
她用盡全身力氣,雙手攀住崖沿邊緣,膝蓋頂住巖壁邊角,連滾帶爬翻上了崖頂。
她趴在崖頂地面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。心跳還沒平復,她霍然翻身撲回崖沿——“顧言!”
崖沿邊,只剩他那隻染血的手還扣著邊沿。指節血肉模糊,正一寸一寸脫力。他的臉隱在崖沿下方,仰頭望著她,眼底映著天光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他那隻手的骨節一根一根鬆脫。指尖在巖面上徒勞地滑了一下,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,隨即徹底脫力,從邊沿滑落下去。
他的身影向後墜去,墜入看不透的雲霧深處。
“顧言!”
她來不及思考。整個人已經撲了出去。半個身子探出崖壁,一把抓住了他正在下墜的那隻手——滿是血的手,冰冷,沾著岩屑,被她死死攥住。
她趴在崖沿上,全身重量都掛在那隻手上。他的下墜之勢幾乎將她整個人拖下去。下巴磕在巖沿上,疼得她眼前發黑,手指卻沒有鬆動分毫。
顧言懸在崖下,仰頭望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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