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女公子有沒有說她要了什麼承諾。”
青芽一愣,搖頭:
“女公子沒說,但女公子說了,倘若您問起,便告訴您,說您一定能猜到她要了什麼承諾。”
楊修輕輕笑了一下,青芽這話說得有點意思,但更有意思的是交代她這話的人。
他的確猜到諸葛朦去做什麼了,只是他沒想到諸葛朦會特地留話給他。
這讓楊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。
那他就在府裡等她回來吧。
諸葛朦此時並不在曹植府中。
昨日回到楊府之後,她寫了一封仰慕蔡琰的拜帖,讓她從諸葛家帶出來的兩個粗使僕人中的一個跑了一趟曹府,將她想要見蔡琰的事情和那枚作為信物的玉一起捎給了曹植。
她本來做好了準備要等上兩日才有訊息,沒想到今日早晨就有曹府的人來回,說曹植要見她。
諸葛朦當時便有了數——無論曹植帶來的是拒絕還是同意,他必定晚上就派人去叨擾董府了。
只怕蔡昭姬的境遇比她想象得還要差些,恐怕是尊自身難保的泥菩薩,只在外頭淺淺蒙上一層“被重金贖回的名士之女”的鍍金。
難怪蔡琰不願意見客。
但蔡琰願意見她。
曹植請人上了一趟門,遞上了諸葛朦的拜帖,然後蔡琰便答應了。
“但蔡先生有一要求:她性喜安靜,不願被人過多打擾,所以需得女公子一人上門敘談。”
曹植說這話也是變相地在提醒諸葛朦,他雖然有權勢讓她見到蔡琰,但君子不強人所難,他並不會為了她去威逼蔡琰。
諸葛朦懂他的意思,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。
她以茶代酒,敬過曹植一杯,兩人又客客氣氣聊了幾句,曹植便讓僕從驅馬車送她前往董府。
董府所在的位置比曹府和楊府偏僻許多,馬車駛入巷子時車輪碾過地面的輕響清晰可聞,可見此地幽靜。
府上的僕僮穿行在府中時動靜很小,說話的音量也不高。帶路的婢女為諸葛朦推開堂屋的門,低聲開口道:
“夫人就在裡面,女公子請自便。若有需要,可隨時傳喚僕等。”
雖值午後陽光正烈之時,蔡琰屋內卻並不明亮。
大多數窗戶都掩著,只有書案邊那一扇窗開著,而身著素色深衣的女子,便坐在那扇窗邊。
白熾的光線從她身後射進來,將她的輪廓邊緣暈得有些模糊,被鬆鬆挽起的髮絲在光照下有些發黃,還夾雜著銀白的幾縷,能看得出來主人氣血虧損,不是健康之態。
但蔡琰的面容並不病弱,她的面容清癯而蒼白,眼角、唇角都布著細紋,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、深邃。
她今年應該只有三十歲左右,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憔悴些,常年顛沛流離的輾轉狼藉,在她身上留下了抹不掉的痕跡,但也像火一樣淬鍊了她的精神和意志。
她靜靜地看了諸葛朦幾秒,然後伸手指了指案前的另一個蒲團,略帶沙啞地開口:
”。吧坐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