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起來吧。”
沉默良久後,曹操叫了起,聲音沉著平靜,聽不出喜怒。
跪得久了,血氣不順,諸葛朦起身時甚至有些踉蹌,她的身形晃了晃,手指嵌進掌心,細微的疼痛喚醒了她的感知,讓她得以站穩。
諸葛朦這才發現,在銅雀臺凜冽的夜風中,她竟然出了一身細密的冷汗。
她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樣輕鬆和遊刃有餘。
但好在……諸葛朦抬眸看了一眼眼前巍然如山,彷彿對一切都無動於衷的曹操,心想:
“最難的那一關總算過去了。”
諸葛朦今晚的言論歸根結底,賭的都是同一件事情:
曹操有代漢的野心。
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一點,天下諸侯,逐鹿中原,誰還沒有一統亂世的野心?
就連身為大漢皇室的劉備,也有當天下之主的野望——否則他為何不來許都,效忠於如今的大漢天子?
當然,諸葛朦覺得劉備不來投,也有曹操的緣故在。
這位曹丞相,明面上尊奉漢室,實則扯著這杆子大旗在為自己的偉業積攢班底,這點從他另置鄴城別業,空留許都一個閒散朝廷,和忠於漢室的幾許舊臣就能看出來。
諸葛朦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,倘若不是對自己的勝率有數,她不會賭。
事實也證明了,她賭贏了,曹操沒有殺她。
但不殺她不等同於他會用她。
曹操不是劉備,他麾下人才濟濟,即便她的兄長孔明親至此處,也未必能得曹操仰賴重用,更何況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。
楊修和曹植會讚賞她的聰明,卻不會為此在曹操面前大力舉薦她,即便楊修待她有一二分不同,甚至可以說得上傾慕她,但諸葛朦也清楚的知道,這份感情是空中樓閣,倘若她藉此圖謀,楊修只會覺得被背叛和利用,繼而疏遠她。
她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,還得從眼前的曹操本人著手。
這世界上的天才就如海里的蚌殼一樣多,不是每一個都會有被打撈上岸,褪去沉痾,展現其中耀眼珍珠的機會。
但已經被命運所青睞眷顧,被時遇之風推著走的那些人,好像總是會比別人多一點運氣。
曹操原本雖然沒打算治諸葛朦的罪,但諸葛朦先前的話語也讓他心情激盪,沒了繼續說話的興致。
他本來想就這樣下銅雀臺,目光卻恰巧瞥過角落裡幾個瑟縮的侍從,忽然起了一點別樣的興味。
曹操轉頭對諸葛朦道:
“我不殺你,但這幾個侍從聽了你我的話,恐怕難逃一死。”
他看著垂目而立,毫無勸誡之意的諸葛朦,語氣近乎頑劣地追問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