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，“
陳三丫翻到最後一篇，
“你三年前的落卷，考官批了四個字，浮豔無骨。
你這三年的文章，豔是越發豔了，骨還是沒有。
你不是沒下功夫，你是功夫全下錯了地方。“
柳明遠坐在那兒，手裡的茶碗都端不穩了，“那，那依姑娘之見……“
雖然覺得，一個女子怎麼會懂這麼多，但是架不住陳三丫說的都是以往夫子和自己說過的。
“從明兒起，別背了。“
陳三丫說，以前高考突擊中，老師說的那一套，自己拿出來用用，應該沒事的吧！
“改成拆。一篇好文章，別背它的詞，拆它的骨。破題怎麼破的，承題怎麼接的，起講怎麼起的，一段一段畫出來，畫一百篇，骨架就長在你心裡了。“
“再一條，錯題本。“
陳三丫說，
“把你歷年的卷子，考官批的、先生點的不好的地方，一條一條抄在一個本子上。錯在哪，為啥錯，下回怎麼改。專挑錯的練，別老練對的。對的人練一百遍，考場上還是錯的那一處絆倒你。“
“錯題本……“
柳明遠喃喃地念了三遍，忽然一拍大腿，
“妙啊！此乃聖人省身之法！曾子吾日三省吾身，省的就是這個！姑娘此法，暗合聖道！“
“……你就當是吧。“
當晚，柳書生這事，陳大有覺得，可以記一下，主要是陳三丫對柳書生說的話，比那些夫子說的還要好。
陳大有託劉書吏打聽了今科主考官的底細，理學出身，最厭浮華，見著排比對仗就皺眉頭，最喜歡樸實說理的文字。
“記住嘍，“
陳大有一樣一樣的跟第二日再來討符的柳明遠說，
“投其所好不是作弊，是規矩。考官愛骨頭，你就給他骨頭，別給他脂粉。“
柳明遠的心病，王巧雲幾句話就問出來了。
他爹臨終攥著他的手，說柳家要出個舉人。
他考的不是功名，是他爹那句遺言。
“你爹要的是舉人嗎？“
王巧雲一句話點他，
“你爹要的是你活出個人樣來。你考魔怔了，人不像人，你就是真中了，你爹在底下能踏實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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