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香堂的債……“
“是債，就去衙門裡算清楚。“
劉書吏不為所動，
“律法只認契書，不認香堂。“
卜先生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又掃了一眼滿靈堂的人。
幾十號街坊，老老少少，一雙雙眼睛都瞪著他，沒一雙是善的。
“好，好。“
他收起契書，
“衙門裡見。“
走到靈堂門口，他又回頭，陰惻惻地補了一句，
“陳家的，這筆賬，香堂記下了。“
人走了。
靈堂裡靜了半天，不知誰先哭出了聲。
周老爹一直沒說話。
從卜先生進門到走，他就那麼直愣愣地站著，看著供桌上兒子的牌位。
這會兒，他忽然動了。
他走到堂屋當間，把無為真人的牌位，從供桌上取了下來。
“爹！“
周媳婦驚呼。
老頭沒應聲。
他抱著那塊牌位，走到院子裡，舉起來，使勁摜在石頭上。
牌位裂成兩半。
然後他開始摔那些神水瓶子。
一個，兩個，七個，八個。
白瓷瓶子，他擦了半年的瓶子，一個一個，摔在院當間的石頭上，摔得粉碎。
瓷片子濺起來，劃破了他的手背，血珠子順著指頭往下滴，他像不知道疼。
滿院子的人，沒有一個出聲。
摔完最後一個瓶子，老頭站在一地碎瓷片中間，對著靈堂的方向，啞著嗓子，說了四個字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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