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丞拿起瓷瓶，上一次也是丹藥，吃死的人墳頭還沒長草呢，
“驗。“
三丫當堂驗丹。
清水一碗，醋半盞，紅丸入水，醋一點，顏色發烏。
濟民堂的孫先生出庭，捧著賬底，
鉛粉，五月三十斤，六月五十斤，採買的，都是香堂。
“鉛粉入丸，“
孫先生說，
“久服傷人臟腑，婦人服之，尤損胎元，這哪是送子丹，這是斷子丹。“
堂下炸開了。
文掌教他剛要開口，劉書吏喊人名兒，“人證，石頭！“
石頭上堂的時候，大堂靜了。
十六歲的人，瘦得像根柴。
他一句話沒說，先把上衣脫了。
背上，鞭痕一道壓著一道，新的壓著舊的。
“莊子上，一天兩頓稀的，幹十二個時辰。“
石頭說，不說不行，香堂不倒，他也活不了，
“老疙瘩病了，起不來，監工的說他裝，抽了他十幾鞭，第二天，人就硬了，裹了張席子，埋在後山，連塊牌子都沒有。“
“他人死了，賬沒銷。“
石頭的聲音終於劈了，
“他們讓他侄子，接著抵！“
滿堂死寂。
韓檢校手裡的筆，停了，抬起頭，頭一回正眼看向文掌教。
文掌教的臉，終於掛不住了。
他上前一步，撩袍跪下，聲淚俱下，
“老爺！總壇冤枉！這些作孽的事，都是雲澤分堂的香主，揹著總壇幹下的！總壇只知他們施粥行善，從不知放債害命！文某願清退全部善款，將香主交由老爺發落，總壇上下，感激涕零！“
好一招棄車保帥。
卜先生和張半仙的臉，齊刷刷地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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