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封那天，土地廟前圍了幾百號人，入了香堂的，還有沒入香堂的都來了。
衙役把封條往廟門上一貼，
人群裡的動靜，說什麼的都有。
有拍手叫好的，有抹眼淚的，有站在那兒發愣的。
施粥的大鍋被抬走了，功德榜被卸下來，劈了當柴燒，
火苗躥起來的時候，人群裡有個老太太忽然嚎了一嗓子，
“真人啊.......“
嚎了半天，自己左右看看，沒人應和，訕訕地閉了嘴。
抵債的人，當天就放出來了。
三十幾個人，從莊子上走出來的時候，個個面黃肌瘦，
站在太陽底下，眯著眼，半天不敢信真自由了。
有家眷來接的，抱頭痛哭，沒家眷的，站在路口，不知道該往哪兒去。
石頭沒走。
他在陳家門口蹲了兩天，
第三天，鼓起勇氣進來，說想留下，做工，不要工錢，管飯就行。
“管飯沒有白管的。“
王巧雲上下打量他，
“會幹什麼？“
“會挑水，會劈柴，會……會背《無為經》。“
石頭說完自己先臉紅了，
“不過我現在一句都不想背了。“
“那就學點正經的。“
王巧雲板著一張臉，這孩子，也沒地方找活路了。
“問米處缺個學徒，先添香，再看門，工錢照夥計例，事先說好啊，什麼活都要乾的。“
石頭撲通跪下要磕頭，被王巧雲一把薅起來，
“陳家不興這個。往後好好幹，幹好了，給你開工錢，給你娶媳婦。“
石頭成了問米處的頭一個學徒。
添香添得筆直，看門看得極嚴，只有一條改不過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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