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有擠到前面，在九爺的身邊旁邊蹲下來，
“九爺，我來。”
九爺沒抬頭，“這是我們家的活。”
石頭函蓋開了。
陳三丫沒動，就這麼呆呆的看著，腦子裡面什麼都沒想。
裡頭沒有金銀。
一個油布包，跟九爺炕洞裡那個一模一樣，只是更大些，麻繩捆了五道。
九爺把油布包抱出來，抱在懷裡，抬起頭，看著王巧雲。
“招弟，”
“你孃家叫聞鈴觀，你娘叫聞真。這隻鈴，是觀裡的。觀主說，鈴回來那天，觀就回來了。今兒夜裡，你當著全村的面上，把它請出來。”
他把油布包遞過來。
王巧雲娘把油布包放在界石上，解繩結。
五道麻繩，她一邊摸索著一邊解，很慢，好像那麻繩都有生命了一般。
油布一層層開啟。
另一隻鈴。
也是銅的，黑沉沉的，鈴身上一圈古字。
王巧雲把懷裡的那一個鈴，掏了出來，兩個鈴擺在一起，
一模一樣，分毫不差，只一處不同，但是明顯分得出來，因為王巧雲那只是幾十年貼身帶著，摩挲得發亮，
這一隻在土裡睡了七十六年，蒙著一層暗綠的鏽，像一個人睡得太久，還沒睜眼。
九爺湊著燈看那隻鏽鈴，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，“搖”
王巧雲愣住，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，它睡了七十六年，得有人叫它。”
王巧雲把那隻鏽鈴拿起來。
入手沉，涼。
她左手握著帶來的那隻，右手握著剛起出的這隻，站在界石邊上，站在一片斷壁殘垣中間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雙腕一齊，輕輕一抖。
兩隻鈴，同時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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