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耳熟，可那臉髒得跟豬拱過似的，血糊了一身，陸老大壓根認不出來。
“竟軒叔，是我啊！小羊！我是小羊啊！天哪，還能見到你，嗚嗚嗚……”
人群一靜，立馬變了臉色。
“原來認識？親戚？”
“真是倒了八輩子黴。”
“丟人現眼，呸！”
陸老大聽得心一沉，心裡嘀咕：這人怕是幹了啥缺德事。
可陸小羊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，只盯著眼前這人——衣裳乾淨，馬車結實，看來日子過得不錯。
只要抱上這條大腿，就能活命。
他拼命擦臉，手都快磨破皮了，越擦越髒。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是小羊。”陸老大皺眉，“你怎麼落成這樣？說清楚。”
陸小羊以前在村裡就是個混不吝，誰都不待見。如今重逢，陸老大隻想躲遠點，沾上就是禍。
何青嵐也湊上前，一眼看見他腿歪著，一條腿拖在地上，分明是被人打斷的。
她沒理地上那堆爛肉，首接問旁邊一個婦人：“大姐，這人咋回事？誰把他打成這樣？”
那人翻白眼：“還不都是自己作的。欠了一屁股債，被追債的人打得半死，現在連站都站不穩。”
說起這事兒，大姐立馬炸了鍋：“還能咋樣？那小子拿了安家費首接衝進賭坊，輸得底褲都不剩，還倒欠了一屁股債，人家把他腿打斷扔出來，算他命大。”
旁邊人跟著接話：“可不是嘛，這種人活著逃到這兒都算祖墳冒青煙了，偏偏不長眼，把銀子當水花。”
“這種貨色就該餓死街頭，留著幹嘛？”
……
何青嵐瞥了眼地上那半死不活的傢伙，又掃了陸老大一眼。
陸老大的臉黑得像鍋底。族裡誰不是省吃儉用，一兩銀子掰成兩半花，可這臭小子，把錢全餵了 ** ，還倒貼進去，真當銀子是草？
陸小羊知道事情敗露，撲通跪下抱住陸老大的腿：“竟軒叔！我錯了，真錯了！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，我發誓以後再也不碰賭桌了！”
眼睛卻偷偷往馬車瞟——那可是輛實打實的馬車，竟軒叔家肯定在逃荒路上撿了大便宜，現在連車都有了，跟上他們，肯定天天有肉吃，頓頓喝湯！
何青嵐看得清清楚楚，沒吭聲。
陸老大為難得很，心腸軟，可又真不想管這爛攤子。
他轉頭看何青嵐：“你說呢？”
何青嵐冷著臉：“我們家不養廢物，想吃飯，就得動手。”
“幹！一定幹！”陸小羊猛點頭，手哆嗦著指自己斷掉的腿，“可我現在……走不了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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