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起心緒，抬步離去。
馬車碾過覆雪長街，簌簌落雪敲打車簷，一路行至長公主府門前穩穩停駐。
車廂之內，杜晏辭眸色沉沉，還在細品慕景琮那句暗藏機鋒的提點。
他抬眸看向身側跪地聽令的暗衛，聲音低沉冷靜：
“醉仙樓那兩個丫鬟，現下情形如何？”
暗衛垂首據實回稟：
“回世子，自昨夜命案發生，醉仙樓全程封禁，衙役層層把守，半步不許外人踏入。屬下數次伺機探查，始終無法入內將人帶出。”
杜晏辭微微頷首。
“派人緊盯樓內動靜，保二人平安即可，不必冒險。”
“是。”
話音落，馬車簾被侍從掀開。
凜冽寒風裹挾碎雪撲面而來，杜晏辭抬步下車，身姿挺拔如故，只是眼底藏著一絲未散的籌謀。
杜晏辭剛踏入府內庭院，一道凜冽含怒的聲音驟然砸落下來。
“杜晏辭！你可知你今日做了何等蠢事！”
杜卿立在雪中，一身朝服未卸，面色鐵青，周身氣壓沉得嚇人。
他方才從朝堂舊友口中聽聞早朝全程，氣得一路心緒不寧。
杜晏辭腳步微頓，垂眸躬身：“父親。”
“別叫我！”杜卿上前一步，怒目而視，字字嚴厲，“滿朝文武避之唯恐不及的案子，你倒好，主動跳上去接！”
“楊屈是吏部尚書之子，柳松的嫡系黨羽！此案背後牽著晉王、牽著重臣權黨，一邊是權貴紈絝草菅人命，一邊是沒落勳貴糾纏不清！兩頭都是燙手山芋，你一個外戚世子，憑什麼要夾在中間送死？”
杜卿又氣又急，聲音壓著怒意：
“你母親在慈寧宮日夜侍疾，心力交瘁，半點外朝事不知曉！你背地裡攬下這般兇險差事，一旦落敗，柳松記恨、朝臣構陷，整個長公主府都要被你拖下水！”
“你素來沉穩藏拙，最懂明哲保身，今日為何這般衝動？！”
漫天落雪靜靜飄落，庭院寂靜無聲。
杜晏辭垂立聽訓，不卑不亢，待杜卿怒意稍歇，才緩緩開口：
“父親，兒子並非衝動。”
“陛下命我與肅王同審，是制衡，也是機會。”
“機會？”杜卿氣得發笑，滿眼無奈與焦慮，“你這是拿身家性命賭一線虛名！肅王剛直無謀，極易被人拿捏；晉王、柳松虎視眈眈，黨羽遍佈刑獄衙署，你這場案子，步步是死局！”
父子二人對峙片刻，氣氛緊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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